皇后受了礼，让众人起回座，只言不要拘束，便了上座。

可平常，齐瞻月的谈总是透着避其锋芒的“无趣”，今日多说了几个字，盈嫔却更来了兴趣。

“上次未能让太医号脉，婧嫔过后可有细心调养？”

瞻月脸微红，却没有小女儿家的扭，轻声认真答到。

齐瞻月如何不明白盈嫔的话，不过是明夸暗讽，或许前几日她听了这些话，想着赵靖的冷落，心里也会有些伤心，可听了华和张锦欣的劝告，心境倒是开阔了不少。

其实她也知，她今日这样陪皇后席，只怕别人又会说她结皇后，可为了自己放心皇后的，这些话倒也不算什么了。

旁的也就罢了，齐瞻月听她吓唬一女童，又了解陶的格，怕公主难过，兄妹再添隔阂，已忍不住要回嘴。

亭殿四周雕梁画，以油漆在与墙面上绘制方胜葫芦及各字形图案——八宝荔枝、卐字鱼拼成“宝历万年”；“洪福齐天”是两面赤蝙蝠各一，中填齐天二字；“四海丰登”是由两蜂附灯而飞、四隅各填海字凑成的。

“景丽瑶墀，鸾鹤翔空腾庆霭；回琼岛，鱼龙献瑞展新图。”

这在宴会上是不合礼数的，可齐瞻月怕她摔了，只得小心半搂着人。

寓意满祥瑞，倒是很衬今日节庆。

她自我“贬低”一番，先行堵了盈嫔的后话，只盼对方能消停一些。

轻笑一声便说到。

虽是公主，可并不是皇帝的女，还能抬举称这些嫔妃一句庶母，盈嫔是没有资格暗怼回去的，脸因后期本就不太好，现下更是有些难看，忍了忍才说到。

说来也是尴尬，她与盈嫔向来颇有嫌隙，可因位份相同，逢拜见节庆，总是相近而坐。

上座左右有楹联一副：

齐瞻月风光隆了一个季度，如今有别人的恩越过了她，盈嫔怎会不提及。

亭阁内开阔，楼阁挑堪比藏书楼阁，室内上下两层合称仙楼，可赏月观景，月灯光从细长的菱窗透光而下，湖面微风穿堂室，拂过冰块与香料，凉又光溢彩。

男女情事，她能撮合一次，却不能事事都给齐瞻月明了，情是缘分也是劫难，非得齐瞻月亲自历过去，方能长久。

结果怀里绵绵的人，却已先了声。

两人回，才看见，说话的人正是本在前排尊位的陶长公主。

皇后一内，先到场的嫔妃争相行礼问安，齐瞻月在后面同众人回礼。

“是皇兄让我这样唤齐的。”

“这里也就婧嫔最大度，最贴皇上，也有光，才能叫王常在如此合皇上心意。”

声音借着那丝竹乐，并没有刻意压低，周围近的人自然都能听到。

“皇兄心里分明最看重齐。”

齐瞻月一笑了之，不去多心别人如何想她。

若她成年了，懂得端尊贵的架，

“嫔妾没有赌气，只是皇上已是为政务千万绪，不该去打扰的。”

宴会嫔妃需先，皇后本该同皇帝一起席，但张锦欣顾念皇帝今日受朝臣贺拜忙碌，若帝后同行也费时费功夫，便早早传了话，说自己与妾妃同时辰席，也好让她提前照应周全席面，更劝皇上去寿鹤苑请同太后席，也是彰显孝。

正殿北上座，设三席，中为太后，左右为帝后之位。

齐瞻月正要与她问安，陶已主动走到了她的桌后，小小的就往她上靠。

可却有一稚女声响起。

齐瞻月也由人引着了自己的位置。

宴会虽未起，却已是教坊艺人歌舞不绝，乐人先效百鸟鸣，内外肃然，只闻半空和鸣，若鸾凤翔集。

齐瞻月与张锦欣待人帮忙穿好吉服梳了贵重发髻，才从朝凤轩发，齐瞻月只乘了一小轿，却辇在皇后仪驾后。

“还说呢，怎皇上这些日只召见王常在，倒有些冷落婧嫔，原来是顾念你正在调养。”

“多谢盈嫔关心，太医格外尽心，只是我不中用，也是得费时间。”

张锦欣见她持又守着那妾妃规矩，无奈笑着轻拍了她的手，不再多言。

“公主说的是，只是公主如何唤婧嫔，岂不了尊卑，听闻公主还在学里的规矩，可别因此让皇上听了生气。”

那图案繁复堂皇，齐瞻月还得认真看了，在心中默写才能瞧那十二个吉祥字。

比起齐瞻月，王朝云反而更坐立不安，可嫔位娘娘在前叙话，她也不好贸然嘴。

这话太青涩了，和那九曲十八弯的嫔妃斗嘴，完全不是一风格。

傍晚时分，三仙早装布置完毕，从湖面延至那阁楼，华灯初上，似九天银河从那半山淌而下。

盈嫔历来的那些话，齐瞻月尽量不往心里去，可也免不了要相互客寒暄，一开了话，盈嫔又克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