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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越见他越怕,越见他越怕。亲爱的,你得保护我啊。”
女人柔弱无依地倚靠在男人的胸膛里,低低诉说自己的恐慌无助,在她的话语里,郁楠楠俨然成了一个恶魔,来路不明的财宝,愈加嗜血的气质,她甚至请求搬到柳家住。
柳六安听着她的哭诉,心下皱眉,他当然不能让郁小小搬到他这里来。他还等着郁小小去打探消息呢。
但是话不能那么说,他抱着郁小小,心下愈发肯定郁楠楠就是有事,彤彤的事和他脱不了关系。那些珠宝的纯净度便是他也难得一见,郁楠楠这个毫无背景和机遇的人是如何得到的?听着低咽,他的目光落在怀中人白皙的脖颈上,这件事,还得落到她身上。
郁小小听着柳六安温柔的安慰,他说搬过来当然没问题,他早就准备好了房间。柳六安带着郁小小逛了他准备的华美至极的房间,配上一通情话,在郁小小飘飘欲醉时蹙起眉,说小小你放心住在这里,到时候他要想伤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怎么会?”郁小小诧异道,在她心里,柳六安算是难得的大佬,难道还打不过郁楠楠吗?柳六安就叹气,“小小,我倒不是治不过他,只是他到底是你的儿子,到时候我们俩个在一起,他闹事怎么办?若是摸清他的底倒还好说,但若是什么也不清楚,应对起来难免疏漏。我倒是不怕,只是你的名誉如何要紧,就怕他出些阴招。”
郁小小自是感动不提,柳六安又说了些话,哄得她晕头转向,为了表明自己还是有用的,郁小小自告奋勇去打探消息。
等一出门,风一吹,郁小小顿时清醒了。但是话已出口,她也不能回去就说自己这点胆量也没有,再说柳六安说的也有道理,谁也不知道郁楠楠有什么本事憋着什么坏,万一他来闹呢?自己好歹是他的母亲,趁他如今还有人性的时候打探清楚,免得他日后误入歧途,自己是在帮他悬崖勒马呢。
郁小小给自己做了一顿心理建设,便颤抖着腿回家去了。
却说那试炼场,本来是处于异空间,不论在内里如何厮杀,回来也还是进去的下一秒。郁小小回到家的时候,郁楠楠刚刚经历了一场背叛,他一直信赖的老师为了她的继子安全,把他的弱点告诉了他的敌人。
他险死环生。
果然,所有人都不值得相信。他面无表情,想要冷笑,却笑不出来。他所有的积分都兑换了救伤药,就算这样也还有很深的伤口没有愈合。他运行着功法,那伤口缓缓合拢,血一咕嘟一咕嘟涌出来,打湿了沙发。惨白的月色下,白如纸的肌肤裂开一道血红的口子,那裂痕一直从胯部到胸口,内里的肠子堆挤,被合拢的伤口推回去。
老师,老师,他仿佛还停留在那一刻,老师蹲下来对他说要坚强,说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说对不起,老师保护不了你了。
她的背影远去,像是当年他的母亲,愈来愈远的红色背影。
而如今,她也背叛了他。
为了她的继子。
那个人嚣张的嘲笑的脸还在眼前,那个老师皱着眉拉继子的袖子满眼愧疚,所有人都认为他要死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活不下去了。那个继子阴着脸说当年你的母亲如此羞辱我妈,只送个生殖器回来,如今她的儿子连个生殖器也留不下哈哈哈!
母亲?他恍惚道。
母亲?他看到的只有背影。
母亲?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他听到吱呀一声门响,看到一团红色慢慢挪动过来,他的伤口还在不断愈合撕裂。他听到她颤抖的声音,听到她问你怎么了?他感到暖意的靠近,他感到无尽的疲惫。
“妈妈……”他颤抖着,叫出许久他未曾叫出的称呼。
妈妈,我好疼。
妈妈,你抱抱我。
妈妈,我好想你……
他的意识昏沉,伤口还没有愈合,这次从大阵出来,凌冽之息钻进了他的身躯,伤口在功法的作用下不断愈合,又被凌冽之息不断撕裂,血绺绺涌出,淌成一条小溪,他半身染血,喃喃着靠近郁小小。
郁小小被吓得木僵。
她感到重物倒在她的腹部,她看到郁楠楠失力抱住她。他靠过来,血也顺着流下,唇瓣开开合合,不知在叫着什么。她下意识像要后撤,又忽然想到什么。她蹲下身,摸他的头,温柔地问他怎么了。
便是那怎么了也在打颤。
没什么,他下意识回着,不想让妈妈担心,但是他的唇瓣开合,什么声音也没有。他又钻进了母亲的怀里,他的母亲在抱着他,他感到温柔的抚摸,颤抖的担心,他喝到递过来的水,好像每一天凉掉的牛奶。
“楠楠,”郁小小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放得轻柔,“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