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你说该怎么办嘛？”卫枳抱着她的胳膊晃。

崔苗虽然让姜淑赶了来，但到底是崔府的大娘，没人真的敢请她去，她便沿着熟悉的小路在府里溜达，这本是她的家，现下瞧着只觉得心中难过。四下没人，她躲了假山，里有个小小的空间，正好能装下一个人，她小时候遇到不开心的事就常躲在这里。她蹲坐下来，抱着膝将自己藏了起来。

“你打小躲的地方不就那么几吗？找找就找到了。”阿孙摸了摸她的面颊，温柔地抚去了她角的泪。

“啊，原来在这里。”

卫枳心疼她，却也知她与母亲的事她不好也不能手，只能多陪她多哄她。她们都知她们能走到今日不容易，小心地收着情绪，把自己慢慢变成与对方契合的样。崔苗一日比一日沉稳，瞧不哪里不对，卫枳却总觉得她像是蒙着一层霾。后来她们因着一小事吵了一架，卫枳攒了一肚气压着她，崔苗挣扎了但没争过，被着到哭。卫枳松了手，将她抱怀里哄，崔苗的崩溃无声无息，只有泪哗哗地，哭得卫枳心都是疼的。崔苗背负了太多，那些苦没人能说，只能自己咽下去，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这痛苦也只能自己扛过去。

卫杞站起拍了拍她的颅，使劲了，笑：“那就听听她在想什么，有个人说说话，总好过憋在心里。记着，你不需要帮她什么，只需要她的倚靠。”

这一年她不在家住，但也没有住到卫枳那里，她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卫枳，也怕自己在卫枳边呆得久了便忘了自己还有家人要顾。好在方鉴临去楚州前把宅借给她了，叫她安心住着。

“阿！”

崔苗听见声音，悄悄地在衣袖上蹭掉了泪，抬起，看向来人。

“可我也不想看着她难受。”

卫枳私下里问卫杞她该如何办，卫杞听了笑着摇：“你看，你当这路真这么好走吗？难得很呢。”

“夫人怎么会不要你呢？”阿孙轻轻地抱住她，“阿苗，夫

“阿孙，阿娘不要我了……”崔苗了鼻，快叁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孩一般。

“不知呀。”卫杞被她晃得，“你当皇帝就什么都能到吗？崔苗很好，姜淑也很好，没有人错，却有人受伤，朕又不是神仙，一张嘴就让她们都好了。”

阿孙站在她面前俯下，轻抚着她的颅。

“崔苗不需要你帮她什么，只要你足够定，你就是支撑她的力量，熬过去了，你们也就成了。”

崔莳不明白，但姜淑不肯再多说了。

崔苗朝她笑，笑里又有以前的样了。卫枳有些不开心，但她记得阿的话，她得撑起阿苗，帮她把光再起来，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

“……阿莳，送客。”姜淑转了，不再看她。

卫枳试着问姜淑是个什么样的人，崔苗便给她讲了，讲姜淑的故事，讲小时候姜淑怎么教她。

“她什么也没错。”姜淑饮了一茶，叹，“可我也什么都没错啊。”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崔苗红了睛，垂着，恭谨地退了去。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姜淑松下撑的气力，一手扶着桌案，脊背都佝偻了一些。崔莳见了忙扶她坐下，给她递上茶。

“那我什么能让阿苗好过些呢？”

“母亲，阿错了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对她？明明您也想她。”崔莳不解地问。

崔苗说：“我对我阿娘有愧，这愧疚就像石压在我心上，越越大。”

卫杞看了她一：“你啊，总算是个大人了。”

卫枳很聪明，她只是多数时候不太愿意动用她的脑，但对崔苗，她有足够的动力和耐心。她试着引崔苗讲压在心里的东西。

崔苗险些又要落下泪来，她忍住了，唤了一声：“阿孙，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听着听着卫枳便听去了，讲姜淑的时候崔苗里都是崇敬的光芒。但讲到自己的时候，崔苗中的光就暗了。卫枳住了她的脸：“阿苗，不要自怨自艾，你母亲想你去发光，不是让你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