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的槊在刺倒第三人时便卡住了，战也中了一箭。他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一杆白梃，势若疯虎，左右莫有敢近之者。

兵刃击声中，铁林军的大阵缓缓前。

兴元诸州，山脉纵横，丘陵连绵。他们这些骑兵，一路上牵着儿赶路，基本派不上用场，憋屈得很。好不容易遇到一块相对平坦的河谷地，敌军也很合地愿意列阵野战，当机会现时，还不得好好过把瘾！

大阵后方传来角声，军士们将手中长槊放在脚边，取步弓便是一齐。

敌军大阵内飞大蓬箭矢，蛮獠们惨叫连连，纷纷倒毙。但仍有一些人冲回阵中，也不走两阵直接的空隙，直接往人群中挤，引发了一阵小混。

蛮獠无甲，死伤不轻。不过他们很快行了还击，准还不错。国朝评价南诸州蛮獠“工习猎”，并不是虚言。

战速奔至，槊一挑，一名敌军士兵便被甩脱了去。

冲阵来的骑卒士气大振。

“好……好一员勇将！”赵光逢在后方看得血沸腾，

长槊、陌刀、步弓、砍刀，杨十将样样通，今日便要拿蛮獠们试刀。

而这默契，在战场上是极其宝贵的。因为你都不用发声，熟悉的袍泽就能猜到你的意图，而互相帮助，更效率的杀死敌人。相对应的，如果你的袍泽阵亡了，你可能一时半会还无法找到那么默契的帮手。

搏命的兵。

一颗颅被甩落在地。

反观敌军，矣，大矣！

山南之地，战稀少，何时见过成群结队的骑兵冲锋？有那悍勇的，直接拿矛刺，胆小的，转就逃。

脚下全是横七竖八的尸，多为冲阵而来的蛮獠。他们勇则勇矣，打仗却没有章法，没有合，装备也不行。诸葛仲保用他们打阵，可谓大大的失策。

邵树德在坡上看得很清楚。此时的战场上现了一奇景：蛮獠们重冲击的那一小阵，反而向前走得最快，隐隐凸了来。仿佛敌人的冲击不但没能让他们后退，反倒成功激起了怒火，使得这些天武健儿们奋勇还击，甚至追杀去，将敌人狠狠地刺倒在地。

“跟某杀贼！”徐浩一敲在当面敌军上，吼：“吾等壮夫，安能死于此等乌合之众之手！杀！杀光他们！”

杨亮弃了陌刀，持一长槊，跃阵而，接连刺倒两人。

邵树德也为铁林军将士们的勇悍击节赞叹。有如许多壮士，还担心被养废了？不可能！

到都是不断刺而来的长槊，而且合极佳，往往挡住了第一下刺击，却挡不住第二下。甚至就连第一下刺击可能都是虚的，从侧面不声不响来的一矛才是真正的杀招。

蛮獠们看他须发皆张，怒声大吼的样，简直比他们还蛮，都有些惊惧，下意识就想避开。不过在缓缓推的大阵面前，能避到哪去？

老兵打仗，与新兵太不相同了。他们的手心不会冒汗，不会连矛杆都抓不稳，杀起人来也不会浪费多余的力气，就盯着敌人的腹位下手。有时两三人之间还会有小合，默契到让人拍案叫绝。

这就是老兵的价值，也是锐之师遭受毁灭打击后，难以重建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们就像是一台慢慢启动的列车，一旦起了势之后，便无可阻挡。

或许觉得与阵列齐整的大军比箭太吃亏，蛮獠们完三四箭后，便发一声吼，小步快跑，直冲了上来。

徐浩也不推辞，一夹腹，携梃奋击，冲了十余步，上中了数枪，皆被重甲挡住，然战又倒毙于地。

军士们结成密的阵型，盯着冲过来的蛮獠的腹，时不时刺一矛，往往直中要害。

诸葛仲保，练的什么狗兵！

十余骑奔至其侧，一人翻而下，将让给了徐浩。

此时从看下去，徐浩所领那上千骑卒已经打穿了敌军第二阵，并卷着兵涌第三阵。而在他们后，大队步卒持槊墙列而，其阵列严整之程度，与开战前几乎无任何差别。

徐浩领着骑兵上来了。

会昌年间讨刘稹时，神策将、忠武军节度使王宰率军五千援河。因为军中械不足，诏赐甲一千副、弓三千张、陌刀两千。战后建孟州，王宰的这批兵留镇，故河军士多有擅使陌刀者，杨亮便是从他们习得。

后骑兵次第冲来，有的直接被敌军长枪刺落下，有的则连人带撞了上去，引发一片混。

“杀！”杨亮避开迎面而至的刀斧，双手持刀，用力劈下。刀刃先传来了大的阻力，随后又不可阻挡地斜贯而。

近千突骑一阵风般掠过战场边缘，斜屡攻不果，正被反推得节节败退的蛮獠群中。

徐浩不不慢，驱赶着溃逃的两百余蛮獠，令其反卷回本阵。

“生死成败，命也！设若不济，则与贼俱死，杀呀！”白梃又砸倒一人，盔甲之上到都是惨烈的搏杀痕迹，徐浩浑若不觉，继续招呼军士们前冲。

徐浩觑得便宜，带着百余骑便冲向敌阵。

蛮獠们很快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