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

这只金少说也有六十斤，她一个人即使可以它抱起来，也没办法将它送到医院。

妈妈的哭声很小，却仿佛可以受到一从地底下钻来的骨髓的痛楚。她大概是哭得没有力气了，林贝贝来的时候，视线没有向她偏移半分，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挲着前那块白布底下的尸。

林贝贝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爸爸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很多回忆越好，想起来的时候就越把心脏拉扯得生疼。

下了公车之后，她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两只手抱着路灯的，嘟嘟的小脸上挂满泪痕，吵着不想去上学。他妈妈在边上连哄带骗，但他就是抱着不撒手。

在拐角的草丛里，她看到一只近一米长的金，它侧躺在地上，虚弱地半眯着睛，嘴角咕噜咕噜地泛白沫，看起来像是中毒的症状。

林贝贝记得那天是10月21号。

“故事的嘟嘟，从生那年就飘着。童年的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周杰虽然唱得齿不清，却总能清晰地传达他的心情。

只不过从八岁那年开始，她每次填家情况表的时候，父亲那一栏都是空白。

林贝贝看着前面的少年，思绪忽然飘到了一开学的第一天。

她没有看那块白布下面盖的是谁，好像这样就能假装爸爸只是推迟几天回来罢了，几天后她就能再次看到爸爸带着她最喜的六喜变戏法似的现在她面前。

车到站了，林贝贝正着耳机听周杰的。对于她这娱乐小白来说，只知听红透宇宙的周董了。

杨灏抱住脑袋，左闪右避，捷地躲过了林贝贝的攻击，一溜烟跑走了。

抄起饮料瓶作势要往他的脑袋上砸。

“嗷，嗷……”周董的声音在耳边消失的间隙，林贝贝忽然听到一阵怪叫。她摘下耳机，猫着腰寻找声音的源。

一中毗邻L市的老城区，政府治不是很严格，所以在这一带不时能看到一些家养的偷溜来撒的小猫小狗。

她茫然地走在医院的长廊上，灰白的灯光照着面无表情的护士阿姨的脸，让她想起里的白骨。烈的药味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刺激她的鼻腔，她觉有一只手地攥住了她的胃，让她很想吐。

——

从那以后林贝贝特别讨厌下雨天，下雨天郁的气氛总让她回想起医院那长长的走廊和那块白得刺的裹尸布，雨后的空气似乎总带着刺鼻的药味。

那天傍晚，天灰蒙蒙的，下着小雨。雨打在脸上，从心底一地渗凉意。她被姑姑带太平间的时候，妈妈正抱着爸爸僵直的在呜呜地哭泣。

林贝贝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不想去上幼儿园，甚至哭得比那个小男孩还要撕心裂肺。她小时候特别恋家，和爸爸妈妈哪怕分开一秒都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她爸爸是在演结束之后回家的路上的车祸。

周杰涩的嗓音有艰难地扯一个，林贝贝的嘴角漾一个笑容。

那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光无遮无拦地洒下来，照得人心里都亮堂堂的。

林贝贝没有哭，她还一直牢牢惦记着爸爸说演结束要给她带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