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求你，我求你了，傅。”

他想把手回去，你死死一把攥住了，却又立刻松开。你怕他疼。

“很恶心，是不是？”他垂下帘，平静地笑着说，“首鼠两端，摇摆不定……见起意，一个失败而无用的细作，还能有什么下场？”

这不是一个多温柔的吻，莽撞地磕到了他的，傅吃痛地了一气

他的语调礼貌极了：“陛下醉了，臣是司懿，不是傅。”

“说不疼，那肯定是骗你的。”傅手，你惶恐地抬起，泪朦胧，见他从袖中取一方柔的帕，你腮边落的泪珠，“施刑的时候，很疼，溃烂的时候很疼，挖去腐上药的时候也很疼，现在天雨天雪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你听了他的弦外之音，怔怔地望着他。

与你雪白纤细的手叠，愈发丑陋可怖。

“别哭了。”

傅这个家主，想必名存实亡，否则怎么会像个件一样轻易就被“献”？

司防那个，再往好听说也是锱铢必较，难听些，就是罔顾人，恶毒至极，对嫡、未来的继承人都这样刻薄，还能指望他对任务失败狼狈回来的亲儿有什么优待？但是他们不敢杀他，怕你对他旧情未灭，借机问罪——毕竟他们知你是女人，女人，可不就是“优柔寡断，儿女情长”么？

你当然知他在司家过得不会好。

分明也不是他从前惯的箭手，把修长十指包裹得密不透风，平日里也就罢了，怎么连洗浴后也不摘掉？

“本来睛就不好，哭多了，伤了睛，愈发看不清，那么许多的文书，又要谁来替你批？”

此时却新伤旧伤，层层相叠，最为目惊心的，除了小指上少却的指甲，还有一大块模糊的烙伤。

他从来无法拒绝你的恳求，从前是，现在依然是。

哭有什么用？哭能换回被烧的绣衣楼据，被焚的广陵王府，飞蛾扑火一般死在你边的蛾死士，还是能换回被屠的城池，死于饥荒战霜寒的百姓？

“陛下每次饮酒，都会这样借酒装疯么？”傅挑一挑眉，抬手把你的手指掰开，你抓住机会，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为什么还着手？”

将他扫地门的时候你就知，你早就算到，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这一双手，仅仅是这一双手就这样，上呢，其他的地方呢？

“很，很疼吗？还会疼吗？”

“我给你在广陵……在洛买房……买最贵的，你喜哪里，就买哪里。”

他充耳不闻，甚至转过了，你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一次十万钱，行不行？”

你用足了力气，傅却没用力挣，你觑准了机会，将那层革揭下，在灯光月下看清那双手的模样，旋即倒了一凉气。

可设计好是一回事，知是一回事，亲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你攥住他的衣领，用吻止住他的话。

你重重地一下鼻，问：“还、还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你站住！”

他将你安置在床上，礼貌地欠一欠，作势要走，你忙问：“傅，你去哪儿？”

你恼火极了，把床沿拍的啪啪直响，摆明了胡搅蛮缠，不讲理：“本王，本王给你发工钱！你给本王侍寝……”

他如此，你亦如此。

他没有说话。

你曾经也与这双手十指扣，捧着他的手腕细细亲吻指节，也曾由他的手托起长发，接过他递来的簪环梳篦，他的手很，白皙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就连刀剑琴笔的薄茧都恰到好。

“这是陛下的旨意么？臣……”

风动月影，一室寂静，你的泪滴落在他手背上，将那伤染成未愈合的血模糊。

有多，就有多愧疚。

意的陈设，没有心思任何的改动，像是借住此地，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你自己也晓得这话多虚伪。

你已经很久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