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师杭骤闻此声，一下惊坐起来。还没等她彻底清醒，便听见帐外男声：“师姑娘，将军命你即刻过去！”

她本无心考虑后果，一把抄起手边的烛台就朝帘边丢去——

“既元廷俸禄，你家中的一草一木便都是民脂民膏。外打了十来年的仗，你却能安于阁中享尽富贵，到如今，也算够了。”

听见这脏污字，师杭大怒。

那人的影顿了顿，继续：“师姑娘，这可不成哪，将军吩咐了……”

能到三品大员的位，你真觉得他会两袖清风吗？”

师杭心烦意，料定对方请自己前去另有所图，冷声：“想请我，让他亲自来同我说。”

一朝飘零泥，难人人都能踩她一脚了？

未嫁的女一旦失去家族依靠，真真与浮萍无异。她们于争夺权柄无用，在男人中，唯一有价值的便是这幅之躯了。

一阵夜风忽地钻来。

十五年来，她从没想过这些，更没人会同她说起这些。

将军？什么将军？

城破三日，战局已定，今夜这宴是属于叛军的庆功宴。宴上，女人必会成为一助兴佳肴。

她力不够，铜制的烛台没砸多远，很快坠在地上发沉闷声响。外的人明白她发了火，忍了又忍，并不敢擅闯内，冷哼后便走了。

将军指的是方才那男人罢。军中官职颇多，地位稍些的统帅都能被尊称为将军，故而师杭并未多想，只当掳她的男人是个与齐闻差不多的年轻目。

她被丢在这里，孤零零一个人，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方才他下手凶恶，将她的衣衫都扯破了，外可是军营，她想了又想，终究没敢贸然去。

而她再次醒来，是被帐外一嗓门喊醒的。

所以呢，他此刻在什么？再压着别的女蹂躏一通

“……师姑娘！”

师杭听见这一句，整个人都惊住了。

师杭回过神，赶忙用被褥裹住了自己的肩，抬却发现男人早已掀帘离开了。

“他吩咐什么与我无关。”

自记事起，爹娘着她，下人敬着她，即便后来有了阿弟，她还是家中最受的。到了议亲时候，因为貌与家世，旁人提及她都怀揣着慕或艳羡之心。

师杭靠在榻上急促地息着。

唯独这个站在对立面的男人，他不她也不敬她，所以才敢如此放肆地鄙夷她。

男人毫不留情：“师伯彦声声为民守城，可他若降，徽州城起码少死一半人。看不清局势，还拉着上万人为他的名声垫背铺路，这便是世家的清。见了令尊下场，如今你又想用什么来成全自己？别以为自尽便可一了百了了，你爹甩手留下的烂摊，还不是我在替他收拾？”

师杭不可避免地想到男人先前压在她上的难堪事……

帐外的人没想到她如此不识好歹，闭门羹吃完，嘟囔着没好气：“今时不同往日，还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呢？你们城中官宦人家的姑娘这会儿都去了宴上，不识时务的小婊……”

甫一开，师杭便被自己的嗓音吓住了，她赶忙清了清嗓：“烦你替我回了，就说我不便前去。”

“！”少女厉声呵斥，“想拿我当取乐，他还不！”

师杭呆愣了片刻，茫然望向黑漆漆的四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何。

她实在伤心，原来被掳受辱的官宦女不止她一人。往日一同嬉戏游玩的闺友，不知有几人在此。

师杭等啊等，见案上的烛火燃了大半，还是没等来任何人。她一边担心柴媪，一边担心阿弟，一边担心自己，不知何时竟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