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不询悠悠叹了气。

月光茫茫地照耀着终年长夜的碎琼里，照过生离死别的夫妇，照过一时负气分开又用无数个日夜去后悔的情人，也照过这个悱恻又绵长的吻。

她忽而向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抚过他的脸颊，仰起，吻了他。

他说到这里，忽而觉得自己特别像是童年在敬贤堂听那些年纪一大把、发白的老修士发的慨，莫名沧桑，透着一未衰心已老的暮气，不由有尴尬，咳一声，转去看沈如晚。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就连沈晴谙也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沈晴谙每次遇到有趣的事都会和她分享。

明明是陈献自己死缠烂打，把曲前辈都带跑偏了，一不小心才说顺的。

曲不询一愕。

曲不询被她看得有一二分不自在。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除了恩恩怨怨勾心斗角之外，还要有生活。

陈献想了想, 摇摇, “那还是有的, 比如我师父到底什么时候愿意收我为徒，我发愁了好久呢——不过现在不愁了。”

沈如晚没回答。

曲不询措手不及，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陈献抬看她，“你在想什么呢？”

漫漫的清辉遍洒，路过人间。

楚瑶光有一次无意中听见，好像是沈前辈再也不用剑的事。

沈家人不会说，只会永远督促她再努力、再勤奋一，争取早日回馈沈家；宁听澜也不会说，他说你要把自己当成一把绝世锋锐的剑。

楚瑶光觉得最近沈前辈和曲前辈的关系, 和以前有不一样了。

楚瑶光疑惑，“为什么？”

她重重地叹了气：为什么陈献永远都能这么轻松快活呢？好像本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发愁。

一望去，沈如晚竟顿在那里，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她蓦然想起, 虽然沈前辈以碎婴剑闻名神州修仙界, 但自从她们认识以来，似乎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沈前辈用剑, 也从来没在沈前辈边看见一把剑。

明明退隐了，却还是不开心。

一回，陈献惜地拭着他那把剑，一副专心致志、全无烦恼的快活样。

她也说不上来，以前沈前辈和曲前辈一时吵一时好，曲前辈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沈前辈, 但沈前辈给人的觉好像一直都是淡淡的, 好像一直有很多谁也无法涉及的心事, 偶尔将她自己也灼伤。

除了七，没有人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这样的人，其实还让她羡慕的。

不过，她转念又想，以曲前辈的修为，如果真的不想收陈献为徒，那陈献从一开始就不会有机会死缠烂打，所以陈献的话其实是对的。

但这两人还是会吵架, 而且总是曲前辈有意无意地提及什么，沈前辈立刻冷下脸, 于是曲前辈再试探两句，见好就收。

楚瑶光看着他，不自觉就把心里话说来了，“我在想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心忧愁？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你烦心。”

楚瑶光蹙着眉想了好久，有时还要想一想自己能不能找到妹妹, 如果找到的时候已经被药人了又该怎么办, 让她很发愁。

可是最近沈前辈好像变得更温和了一，好像放下了一分重担, 偶尔也会对着曲前辈发一会儿呆。

陈献咧嘴笑了一下，很朗的样，“因为师父已经把我当徒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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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活里只有修练，再后来，又只剩下枯寂。

楚瑶光哑然。

我也太了吧，我居然日九了诶

“除了恩恩怨怨勾心斗角，还要有生活。”他语气平实地说着，平平淡淡，但每个字都发自心，“不人生怎么奔波，日还是要好好过，这才不会在闭上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活过。”

“咳，”他咳一声，笑了一下，“怎么了？忽然盯着我看，我有哪不对？”

多悔恨。

可是下一瞬，他也抬手，拥她，微微垂下，更用力、更沉地回吻，他牢牢地搂住她，一刻也不松懈，仿佛要把她自己的膛，让彼此的心在密贴合的腔内隐秘地为同一音律商。

第60章 我亦飘零久（一）

刻全然放松舒心、为自己而活。

想到这里，她又有心情复杂地看向陈献，他看上去七窍开了六窍，实际上在重问题上从不糊涂，有本能般的直觉和勇往直前的态度，所以往往心想事成，过得很轻松。

等沈晴谙死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

沈如晚怔怔然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