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封城的事情。”他慢条斯理，“有人觉得封城对于长安未染病的百姓而言极不公平，会加快帝都瘟疫的蔓延；有人呢，又觉得放任疫病肆后果将不堪设想。一派提倡饮鸩止渴，另一派提倡釜底薪。”

“吵什么？”

项桓一瞬间腹中噎了气，险些没被自己冤死过去，“那是你方才没瞧见，别看他

还真能称呼，叫人不带姓，一个模棱两可的“”，占便宜占得不留痕迹，很会攀嘛。

宛遥听了之后，有些不解，“怎么个饮鸩止渴？”

“发现一个，杀一个，发现一对，杀一双。同伍连坐，六亲不认，哥哥杀弟弟，儿杀父亲，丈夫杀妻，现实地狱，人间惨剧。”

“……”

宛遥转念想想，也觉得有理。

实在是不能理解他那半刻消停不了的，就那么手欠吗！

门外的桑叶捧着一摞医书来。

“。”

他分外听话地哦了一声，“那我晒药去了。”

她听完，抬眸微怔地望着他。

所谓野蛮与文明，中间不过只隔着一念之差。

“喂——”他碰了碰宛遥的胳膊，“我发现这小好像老喜跟着你啊。”

项桓端碗靠在椅背上，眯盯着桑叶的背影。

“你看我作甚么，又不是我提来的。”许是发现成功地把她唬住了，项桓有几分满足地去端凉茶喝，“放心好了，大魏自称是礼仪之，长安又是帝国的中心，碍于脸面，那帮朝臣不会真的这野蛮行径，平白落人实。”

宛遥这才想起是自己刚刚让他去拿功课的，“你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就看。”

项桓思忖片刻，不知起了个什么念，一喝完凉饮，作恶多端的手捡起桌上的一粒红枣，“啪嗒”对准了桑叶的小。

他脸上表情堪称乖巧，温顺得简直难以形容，和之前那张棺材板判若两人。

后者莫名被她凶了一脸，也是颇不服气，皱着眉解释：“是他刚刚先找我麻烦的！”

宛遥显然不信，“平白无故，人家怎么会找你麻烦呢？是你找他的麻烦吧。”

项桓坐在灯挂椅上一脸逞地神情，滴溜滴溜地把玩手里的空碗。

“不过，”他语气不不慢地补充，“要迟迟找不治疗的方，有些事，也说不准。”

的人越来越多，死的人也与日俱增。太医署那边没动静，听说朝上几个大臣倒是吵成一片。”

毕竟毫无防备，他“哎呀”一声，仰下去摔了个狗啃泥。

当文明所倚仗的那堵墙坍塌之后，这些衣冠楚楚的名门士族未必就能比他们中的蛮夷戎狄贵到哪里去。

尽知后面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宛遥还是老老实地摇。

只见他伸手往脖上一拉。

“有吗？”她回看了一，桑叶在医馆内年纪最小，又勤快懂事，但凡稍长他一些的总会呼来喝去的使唤，他也不生气。

宛遥脚下忍不住踢了过去，咬着牙压低声音，“你嘛！”

项桓忽然意味不明地一笑，“南边的瘟疫并非第一次爆发了，你知他们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是如何杜绝疫病的吗？”

“桑叶是我带回来的。”宛遥想了想，“可能是，觉得亲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