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话时，她没有支开任何人。

「……什么鬼？」佟诗澄摀脸咕噥。

不过那茫然的表情也仅仅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很迅速便恢復镇定。

谁才更让人忌妒呢？

双明明直视前方的顾盼晴，光却彷彿散在她后的虚空里。

微风拂过纪的侧脸，清晨的微光映在她的睫。

当时顾盼晴听在耳里虽然不明所以，可是却好想好想对她说：并没有。

她们同时转望向一直居临下的唐文哲，在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茫然时，不禁低低笑了两声。

唐文哲虽喊了名字，却没有下文，他就站在她的桌前不语，双手放到袋里，复杂的光叫人雾里看。后背景是同学三三两两地经过，抬饭的同学也走了来，人来来去去，他定在那里，生生将自己站成一方风景的模样，也引了几目光的注意，有些人开始低声窃语。

他沉疑了会，最后像是思熟虑后，才啟来一句。

许久，顾盼晴才散了一缕氤氳，似是而非从中夺一句：「我究竟哪里好？」

乌云自远方翻腾聚拢而来，雷鸣隐隐轰隆作响了几声。

……没有、不好？

……或是、件？

一如那年初见时模样，笑容可掬。

顾家能给顾盼晴的都给了，然而真正重要的东西，总是没有的人比拥有的人更清楚。顾盼晴可能永远也不会晓得，她嗤之以鼻的这些东西，却是有人费尽千辛万苦也拿不到的。

「真有趣。」前座女孩小声附和。

纪若是温柔给予的那个，那么顾盼晴大概就是最贪得无厌的那个。

「……」

其实好到让人忌妒的，应该是纪自己。

『好到、甚至有时……都让人很忌妒。』

她将手摆到桌面上叠，中泛起的沉思量让旁人都瞧不明白。

在座眾位倒一气，细细将唐文哲的话来回反覆琢磨了几遍，无一不耐人寻味地挑起眉。

原来声音纷杂的教室霎那间都安静了下来。

说这些话时，她甚至还面带微笑。

所料，很顺利地被安抚。

因为她好像永远都那么善良与温、平静与和煦。

像无声开，兀自绽放丽却从不惊扰任何人。

又过半晌，顾盼晴才终于抬起，看这个她认识将近十年，也在她中活了将近十年的、人。

「没有不好。」

『你很好、特别好。』

纪这个人，好像不说什么、什么都是笑着的。

所谓「没有不好」，反过来说的意思就是、「哪里都好」囉？

到底什么才叫贵？

没有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