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绍珩放下电话，忽然觉得怅然若失。

12、红情（三）

绍珩把电话打到匡家，苏眉却不在，匡夫人言：“黛华暂时借住在竹云路我一个朋友的房里，你有事告诉我就行，我正好也要去看她。”

那么，他同她，就这样毫无系了？

他喜她？

他这些日常常替苏眉打算，只想着须将她日后的生活料理妥当，方才觉得安心。然而，就这一个电话，匡夫人一句“有什么事我再同你母亲商量”，便将他和她的事隔开了。仿佛在这件事里，他只是个传话的人，可有可无。

他佯作不经意地回叮嘱，她匆忙停步，仰起脸看他，雪前的彤云铺下灰红的柔光，给她苍白的面孔略了，眉目间定定地浮着一层忧悒的温柔，目光淡倦，仿佛连答他的话亦嫌吃力。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孩，越是小孩越喜充大人，只不过她装得更像一些而已。他想起之前在电线里听过的，许兰荪指她习字学画、敲棋抚琴，女孩的柔笑语如生长的藤蔓一寸一寸蜿蜒到他耳边，彼时他已预料了最坏的结果，然而她却浑然不知，他想到这里，心上蓦地落下了一片雪，冰冰凉的一，瞬间便化尽了，可那尖锐的凉意却久久不散。

他怅怅站在电话机旁，回想着昨日从许家来同她告辞的情景。

他安自己，她还那样年轻，经得起一两场伤心来挫磨，或许过两年，她便又嫁人了呢？许兰荪并不她，只是她年纪小不察觉罢了，早一“分开”也不是坏事，也学将来她同别人在一起更快活呢？他想着，本该轻松下来的心弦却凛然一。她嫁人？她嫁给谁？他不自觉地皱了下眉，这念让他不太舒服。他不想见她嫁人。是因为她有这样一件艳闻在，他怕她嫁得不好？还是……他惊觉自己在这女孩上居然想了这么多，难是因为——他喜她？

匡夫人亦觉得这法妥当，“好，我去同她说，难为你们家里这样帮忙，有什么事我再同你母亲商量。”

“哪里是你落魄，分明是我落魄……”

虞绍珩这才想起下年关将近，苏眉重孝在，确实不合适住在别人家里，他竟没想到，匡夫人这样一讲，他只好说是替母亲传话，问苏眉愿不愿意面把许兰荪的藏书捐给陵江大学的图书馆。

他起告退，走到门却听见母亲对父亲笑言：“……想不到那院还在，我还以为早就没有了，看来是专收留落魄女的。”绍珩在门边略站了站，又听父亲：

眉今后的生活也有着落，不必再请示父亲，便附议：“您这法好，我这就去问问师母的意思，免得再有无谓的争执。”

呵，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血里的

可不是吗！现在想来，连他这个电话都打得有些多余。说到底，他和她，什么系也没有。他数年前跟许兰荪读书时，她还没嫁到许家，勾连起他和她的，是许兰荪，如今许兰荪故，丧礼一完，这线也就旧了。即便是逢年过节，也不到他去探望这位孀居的许夫人。若苏眉孤伶一个，他去恤贫怜弱，偶尔照顾一下老师的遗孀倒还说得过去，可即便苏家不理会她，她也自有舅舅舅母照料，不用他来接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