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大夫想了想，缓缓摇。

墨鲤从其他人的七嘴八里得知了这钱小郎来历，这少年是家里穷困被父母卖了的，因为生来相貌有异，找不到什么好去，只能半卖半送给老猎儿。

此刻他端着酒碗，叹气：“说是穷困，可他家里也不是完全揭不开锅，他父亲是童生，因为读书耗费了家里许多钱财，偏偏全家都指望着他飞黄腾达，几年间陆续把家里的孩都卖了个净，托生在他家的，怕是来还债的！”

墨鲤不饮酒，孟戚喝着药也不饮酒，大当家十分遗憾。

无论前朝还是本朝，想要平步青云想要考科举，不是苦读书就行。

——那少年上的豁太大，如果只是半颗牙，或者年纪再小一些，以羊线合了试试，治愈的可能很大，现在这般他没有把握。

长得不行，连考场都别想。

因为借着火塘里的光，他发现背面还有两行字，他很自然地翻过来一看。

石磨大当家搞不懂墨鲤为何索要杯，不过这事简单，于是他一答应下来。

那虎是石磨山一霸，吃过不少山民，数年前他们刚山的时候，还偷袭伤了数人，直到被大当家打死，那虎骨跟晒的某在山寨里留了许久，货郎不起价，不如送给大夫。

墨大夫默默地把这张纸扣在了桌上，果断地说：“这些药材都用不上，门在外，我也无意让行增加重量，如果大当家与二当家要谢，就给我两个山中竹筒制的杯，那看着倒有些野趣。”

钱小郎下意识地躲开，捂住了嘴。

大当家气结，低喝：“你还想不想去了？”

众人说着说着，想起了这里有位大夫，便满怀希翼地看着墨鲤。

他看了看钱小郎，想说什么，又有些迟疑。

钱小郎有没有读书的天赋，能不能考上，这都不重要，因为从他生起，这条路就跟他无缘。

这老猎，此刻就坐在聚义厅里，他瞎了一只睛，看起来像是打猎的时候遇到猛兽，半边脸都毁了。

只因官也是门面活，长得寒碜的，有残疾的，那就不要想了。

“大夫，你看这孩……”

虎骨、虎鞭。

虽然也是难得的药材，但是……

这时温了的酒陆续被送上来。

墨鲤的声音一顿。

“胡说八。”大当家骂了一声，众人赶劝阻。

孟戚坐得近，神好，纸上写的东西他也看见了。

燕岑也松了气，礼单上写虎骨虎鞭，也是无奈之举，寨里实在找不值钱的东西，常人都看不上的东西，拿来岂不是贻笑大方。

两下忙，少年泪汪汪地跑了去。

他正想揶揄一句，忽然听到墨大夫提起竹杯，神情微变。

“可别说了，钱小郎的爹要是有能耐的，怎么会考了那么多年都考不上，还没钱小郎聪明呢，咱们遇到的时候，这孩才多大年纪，能背好几本书了，只可惜——”

墨鲤闻声转，就看到钱小郎垂丧气地说：“不想了，我觉得在寨里过得好。”

墨鲤需要的草药，他白天的时候已经买了，这些东西虽然也不错，但孟戚是用不着的。想到山寨里的人可能要用这些药材换置东西，他就推拒：“大当家客气了，只是路过此山，恰逢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