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六殿下？”

朝的金晖从被风起的帘栊间悄悄探，映了满屋。梁延下意识地伸手挡在沈惊鹤面容前，不让不识的光搅了他的清梦。

他的手无意识地穿拂过沈惊鹤的鬓发，在这般无声的安抚中，膝上安然枕着的少年又陷了轻柔的睡梦。

他还想再看得仔细些，一只温厚的大手却轻轻覆上了他的双。肤相时一瞬间的酥麻让他的睫不受控制地轻抖，他却没能看见，羽睫在掌心轻扫的颤动却是让手掌的主人下一秒了。

鬓边的一缕散发不经意垂到了那张宛如冠玉的面容上，沈惊鹤微微侧了一下脸庞，嘴中半梦半醒地轻声咕哝了一句。

他仍是不答。

梁延看他的模样，底闪过一丝笑意。

……

“……。”

“沈惊鹤？”

待得真正将手掌伸，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了什么傻事。瞪着悬于半空的手生了半晌闷气，他才只得认命般地将手重新落回沈惊鹤肩上，轻轻摇晃拍抚着。

梁延几不可闻地叹了气。

思忖片刻，梁延神情莫测地勾了勾角，不再伸手轻晃着他，只是倚着墙姿态闲适地低唤了一句。

沈惊鹤有一刹那竟是庆幸着这墨似的无边黑夜，好让自己不必面对脸上此时可能漫上的浅淡飞红。

闲云岫，晨熹微。

沈惊鹤耳廓有些发红，他凑近了两分，眯着瞪向梁延，威胁开，“我告诉你，你可不许……”

梁延忍不住闷笑一声，伸手将他额边落下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悠悠开，“我叫了你那么多声，你都不肯应我。看来还是这个称谓更是合你的意。”

他也的确像是受到了蛊惑般微微俯下了。

到梁延平日毅的面容竟开一层朦胧的银光，那低首望来的神仿佛也有了一丝近乎温柔的神。

又是一声轻柔至极的喟叹。夜甚好，他不再抗拒，只是放任自己沉于袭上心的睡意，带着以往每一个月夜都不曾有过的心安。

“不许什么？”梁延抱着手好整以暇地回望。

瞬间袭上的黑暗夺取了他所有的视觉，却也让他其余的官更加。无论是额间到鼻骨的炙人意，还是寂静中不属于自己的轻微呼声，抑或是环绕于周再熟悉不过的冷冽气息，都让他的呼不自觉了几拍。

他柔顺的满墨发在自己膝蜿蜒披散，沐浴着月，他直的鼻梁与略薄的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轻纱，影影绰绰的，让人想再凑近些细细看清。

梁延听着前人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声，神不明地垂下了，轻轻挪开覆于他前的手掌。

沈惊鹤却像是难得有了一次如此安逸的睡眠，只是蹙起眉糊地应了一二声，双仍是闭着。

“……惊鹤？”梁延轻声唤着，“东方既白，是时候该起了。”

“小鹤儿。”

看着他漆黑一片的双，沈惊鹤竟莫名

他清楚地知晓，自己今夜是再也睡不着了。

无动于衷。

“睡吧。”

这一声落下却是宛若惊雷，沈惊鹤像是惊醒了一般猛地睁开。他皱起眉晃了晃脑袋，才一手扶着墙艰难地从梁延上起，咬牙切齿地望着他，“……你叫我什么？”

梁延的呼一窒，他顿了顿，逃也似地蓦然直起了，别过看向窗外无言的银汉。

那声线带着些懵懂的睡意，微微沙哑着，似是讨饶又似是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