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前的纷的画面逐渐淡去，脑中一恢复清明，视野中的一切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镜伸手将它收怀中，想着解无移大约已经睡了，便抬往床榻看去，却发现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完全没有动过的痕迹。

清晨的虞十分寂静，除了屋檐落下的滴在地面迸溅开的声响以外再无半分动静。

解无移没有回答，却是动了动手臂，将衣袖从镜手中了来。

镜不禁疑惑，这是淋了雨么？

解无移转过来，镜这才发现他的眶竟是有些微红，几缕被雨打的碎发贴在额边，嘴有些苍白，面上透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疲惫。

拉开屋门，雨后的凉风迎面而来，虽已破晓，天却还是有些沉，乌云团聚，像是昨夜的雨还未下尽兴，正在酝酿着再来一场。

镜转环视了一圈，不见人影，只得撑地起，往屋外走去。

别说是前几年，哪怕是最近这半年镜觉得他在有意无意回避自己，却也从未见他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对自己说过话。

镜不由愣在了原地。

在镜的印象里，解无移对他的态度虽不似寻常徒弟对师父那般恭矜顺从，但也至少像对兄友一般温和谦善。

他加快脚步几步迈到解无移后，伸手攥了攥他的衣袖，终于确定这衣服的十分彻底，忍不住蹙眉：“你在外站了一夜？”

屋里的烛火静静摇曳，而屋外的黑夜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褪，变为了灰。

镜怔了怔，空了的手还悬在那里，一时竟不知他这是何意。

镜心中一揪，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替他将碎发拨开，却不料还未碰到他，解无移已是将偏到一旁避开了他的手指，面沉如冷冷：“师父可知自己昨夜说了什么？”

无数楼阁地而起又轰然倾塌，无数草木生发芽又枯败凋零，无数人呱呱坠地又与世长辞。

在何，却又仿佛无不在，他像是沉浮于历史的洪里，却又仿佛置于事外。

不知是不是一夜未眠又淋了雨的缘故，解无移此时的嗓音有些沙哑，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压抑的愠怒。

案上的杯盏碗筷已经被收拾净，只剩那本画册还留在下。

镜一时有些迷茫，不知他这莫名的怒意从何而来。

夜里不知何时下了一场雨，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像是要趁着人们熟睡之时将所有山川树木殿楼宇尽数涤净，好让一切过往都不留痕迹。

他自然不记得自己昨晚究竟说了什么，甚至连自己有没有说过话都毫无印象

斜里漏的风中夹杂着一丝气，屋檐下传来滴滴答答的声响。

镜迈步往解无移站的那走去，走近一段后才隐约看解无移衣服的颜有些不对，似乎比平常暗沉许多，像是在中浸过一般。又走了两步，这才发现不止是衣服，连他的发都像是洗完未似的，发梢甚至还有几滴将落未落的细小珠。

一瞬婴啼，一瞬白首。

千年万载，周而复始。

……

镜往中望去，一便看见了解无移负手而立的背影，衣摆被晨风轻轻拂动，脊背得笔直，微微昂首不知看向何。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便听解无移沉声：“国师说，师父酒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诚不我欺。”

他的手肘依然撑在案上保持着扶额的姿势，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