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时一句“你来了”，分别时一句“我走了”，潦草且凉薄。

“……”

允和嘿嘿一乐：“神仙慢走！”

下一次？

镜忍不住笑了笑。

有路时便沿路前行，无路时便取捷径，穿过农田野地，趟过河湖，跃过房屋楼宇，飞过山丘陵。

他本就是在自言自语，玉佩自然没有给他回应，他也不甚在意，轻轻拍了拍它，不再多言。

两次相见都其所料，引得他剑相向，两次分别都突兀匆忙，并无机会让他话别。

啧，释酒不合格也就罢了，这位太为何也不合格呢？

旁人仅一面之缘，都至少会说句“后会有期”，可与他两次相见，却都未闻一句别之言。

明月清风不懂告别，镜亦不懂，来便来了，走便走了，从不许下诺言，也从不约定何时再见。

夜风拂面，镜踏月缓步前行。

好在，鸟并不挑，一路上无论是喂它飞虫蚱蜢还是银鱼虾米，它都照单全收，吃得一丝不剩。

可见，释酒不是一个合格的人。

孤一人行走，对于镜而言早已习以为常，这千年来大多时候他都是这般游走于天地间，旁景致变了又变，景中之人换了又换，唯明月清风如旧，任凭沧海桑田，它自岿然不动。

镜对此颇为满意。

镜顿住脚步，低看了看腋下夹着的匣，挑了挑眉。

镜撇

定，随缘吧。”

唔，似乎也怪不得他。

居然还没回来。

……

镜坐在望溟塔边沿垂着双等了等，直至天完全黑了下来，才再一次前往东，去了太寝殿。

大约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孤儿，并没有挑剔的资格罢。

虞国太，解无移。

镜无语片刻，摆摆手：“你兴就好。”

这天都黑了，还在外跑什么？

不在东，不在园，不在御前，也不在塔上……那还能在何？

不知下一次会否……

角勾起之时，他前忽然浮现了另一张面孔。

借着尚未黑透的天光，镜在中寻了一圈，却始终未发现解无移的影。

此时夜正，大街上除了镜便再无人影，周围店铺商皆是门窗闭，窗中一丝光亮也无。月倒是正好，银白月光自中天倾泻而下，铺洒在长街之上，在镜后拖长长的影。

有了确定的方向，镜前行的速度便比往日闲逛快了许多。

到达虞都之时，天已经黑，镜未在城中多加耽搁，直接便了虞。

允和了，笑：“他日待我登基，就在里给仙人你建个神殿，就叫……仙殿？”

很好，这块手山芋，看来可以易主了。

他和释酒就从不会如此。

了銮，回到京城的大街上，镜低以指尖挑起腰间玉佩，笑：“镜啊，你说我是不是该正儿八经给自己取个名字了？一直用着你的，万一往后真有人为我立了座神殿，岂非叫你白沾了光？”

他想起允荣那句未及说完就被他打断的“后会有期”，又想起允和那句“你往后可还会来”，这仿佛是人世间约定俗成的仪式，在临别之际，定下再会之期。

他微微一笑，转步向南行去。

镜应了一声，三两步跃了窗外，飞檐走而去。

错纵横的街巷偶尔有打更的梆声伴着吆喝传来，远还隐约有零星几声狗吠，在这静夜里显得突兀却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