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能从他脸上看什么端倪，倒也不觉失望，收回目光淡淡：“过奖。”

他在这世间千年，从未在何有过长时间的停留，也不曾与任何人有过过多集。

直至说完最后一个字，少年依旧直视着镜的双，清亮的眸中透着一毅，甚至还有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顿了顿，面不改继续：“你是想告诉我，分久必合乃是大势所趋，天下诸国便如汤中浮油，无法长久共存于世，但凡某国率先壮大，吞并弱国便势在必行，即便今日没有大銮攻桑，也终有别国开战，对吗？”

“在你看来，诸国纷争或许只是来日史书中潦草一笔，而我却在史中，避无可避。所以，莫要再与我说些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大理，那是你的理，不是我的。”

这好好说着天下大势，怎的忽然就变成了打探情史？

懂了。”

他的确正是此意，且以汤油为喻并不算隐晦，以上次少年在大殿中所表现的睿智来看，他能立刻理解不在意料之外。

镜回过神来，迎上少年探寻的目光，却只是轻松一笑，随意：“上回来虞都，就曾听殿下以一己之力在朝堂之上战群儒，如今数月未见，殿下才愈发益了。”

不等镜反应，他便继续：“因为不曾动过情，所以对世间诸事皆无偏颇。因为心无偏颇，所以能够以俯瞰之姿旁观之态对世间纷扰漠不关心。因为漠不关心，所以云淡风轻。即便你活过千载，阅尽千帆，也只当芸芸众生皆为过客。在你中，世人不过如同朝暮蜉蝣，诸国兴衰，战事成败，草木枯荣，人之生死亦不过是大势所趋。”

然而少年却并不打算听他回答，直视着他的双笃定：“你不曾。”

镜满意笑：“不错。”

镜负手踱了几步，绕到少年侧低：“好吧，既然殿

正如少年所言，他就像是戏台下的看客，旁观着台上的戏演如梦浮生。

与这样一双眸对视，镜竟是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戏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只在他中留下片刻仓促剪影。

或许偶尔遇上彩之，他会觉得有趣，也会多看几，可一旦戏终人散，他便即刻回神，从未有过回味贪恋。

悲离合，恨情仇，喜极而泣，痛彻心扉，这些戏中之人的喜怒哀乐他无法同受，也从未有过共情。

“而我不同，我上有父皇母后，下有万千民，寄情于南海之滨，钟情于家国乡土。诸国之间任何一风草动，父皇的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改变虞国的命运。我无法同你一般冷旁观，以一句大势所趋轻描淡写地将其揭过避而不谈。”

少年了，忽然看向他问：“你可曾对谁动过情？”

镜不免有些诧异，自己与这少年不过仅仅两面之缘，他却能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找准要害一击命中，且言辞毫不过激，态度不卑不亢，从至尾条分缕析，层层递，叫人一时竟辩无可辩。

从前未曾有人与他说诸如此类的话，他也从未细想过，此时乍一听来似乎有些刺耳，可再一回味却发觉此言着实无错。

在镜走神的这一小会功夫里，少年就一直静静看着他，似是想从他神中判断自己方才的话说中了几分。

镜面上笑容一僵，饶是他自认为变不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得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