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太妃还很年轻，但她的却从内到外散发着沉沉的暮气。这样的暮气可见，只写了四个字——油尽灯枯。

*

放什么？

手中一颤，宛太妃的手从顾元白的手指上落离开，重重捶打在床褥之上。

裳层层叠叠，绣图如活了一般巧，真是哪哪都细致极了。衬得宛太妃温柔的眸，都好似有了几分回了神的气血，“你怎么不听母妃的话，你是赶了多久、多久来的？”

如果不来见宛太妃最后一面，如果听到了宛太妃抱憾薨了的消息，圣上就不会这样了吗？

薛远好像没有魂了

顾元白张张嘴，却没有声音发，他使劲儿咳了下嗓，终于能说话来了，“许多日。”

他们骑得是良，赶不上千里的速度，又走的是官，即便是比薛远还要疲惫的日夜赶路，但还是晚了有两个时辰，就这两个时辰内，圣上就倒了。

顾元白抵着她的手，极缓极缓地眨着，“母妃。”

追着圣上的侍卫们终于到达行了，他们脚步匆匆地冲了来，大批大批的人填满了整个殿，让人连息都觉得困难。

宛太妃嗔怪地看着他，手指在顾元白的手背上缓缓挲，“母妃要走了，不能再叮嘱你了，元白，你一定要记得母妃说过的话……”

宛太妃没有声。

宛太妃薨了。

顾元白最后一便是他扭曲狰狞的张神，那之后，黑暗袭来。

侍卫长鼻音沉重，“薛大人，圣上了几个时辰了？”

心骤然疼痛了起来，顾元白满大汗地捂着，周围的喊声突然响亮，震耳聋地钻到顾元白的耳朵里。顾元白却难受，呼重，前发黑。

顾元白吐一个字：“不。”

顾元白握着她的手，咬着牙压抑住咙里的哭意。

薛远带圣上来见宛太妃最后一面是错的吗？

圣上倒了。

“母妃到了黄泉，便能和先帝同说了，”宛太妃中红了，泪珠顺着脸侧划过，滴滴被枕去，“咱们元白，是个好皇帝，好儿。”

顾元白只觉得呼都要停了。耳边的哭声骤然响起，又好似隔了千山万里般的那般遥远，面前好像有人上前来劝，“圣上，放手吧。”

会这样，甚至要比这样更加难过。

顾元白张开嘴，大大地气呼气，呼声都在颤抖。他从宛太妃的手上抬起，便见到宛太妃双目闭，好似睡过去的面容。

宛太妃说完了这几句话，就有些累了，她转看着顾元白，费力地抬手，去顾元白脸上的灰尘，“母妃下葬那日，你不准来。”

薛远：“圣上！”

她说上一句话便要过上许久的时间，屋中不知是谁已经响起了泣之声。顾元白却觉得睛涩，只看着宛太妃鬓角几发白的发，她旁几丝笑起来的皱纹。

宛太妃想说说他，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她不说话了，中回忆的神，母两人的手握着，过了不知有多久，宛太妃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气。

整个行之中的御医聚在殿中一一把脉，每个人的神经都绷起，薛远站在床尾，看着床上的人双目血红。

侍卫长看到薛远就想要冲上去扬拳，但拳还未扬起，又挫败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