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崔颂看得久了，又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郭嘉倏地转过，不避不移地与他对上。

待崔颂梦乡，这一回，他没有再见到现代的“自己”，而是梦见自己拿刀与白普路对砍，两人的刀乒乒乓乓，各自在敌方的刀面上砍好几缺。

“可看够了？”

“你真是够了！”

崔颂与郭嘉大瞪小了片刻，终是架不住酸，抬袖掩了个哈欠。

说荀彧是浸在中，手温的玉；荀攸是外温内炙，将所有的度小心锁好的玉炉；崔琰是未曾开锋，的箭竹；祢衡是锋芒毕，连剑鞘都给劈断的利刃。

虽说郭嘉与这个时代的人不太一样，让他暂且抛却名士这一份的拘束，多了一分自在，少了一分桎梏，可他们如今陷寇营，便是谈得兴起，亦当自制约束，浅尝辄止，怎么也不该饮那么多酒。

崔颂眨了眨，觉到手上的异样，视线向下，发现自己正维持着拳的姿势，而手腕的位，被郭嘉牢牢抓住，不得再近一步。

他下意识地反手一挡，两人的刀双双脱手，飞到旁边的菽麦地。

郭嘉挑眉，放下正系带的手，衣襟大敞地走了过来。

崔颂蓦地一愣，前的梦景飞快地撕裂。待到他睁开，前的景象从朦胧到清晰，率先映视野中的，是一弯笑的。

那么郭嘉，就好似烟芜之地中的冰潭，冰潭中的烈焰。初见时云烟茫茫，容易让人辨不清方向；待到穿越烟霭，见到那极淡极浅、无尽幽的潭，又叫人忍不住想要探寻；可当你跃潭中，方惊觉那冰冷刺骨，直拒人于千里；直至最后，若有幸为他接纳，带下的地域，便会在尽找到安静灼烧的炽火，予你一片光明。

结果却在半途被人截住。

“亏得我动作快……崔弟纵是不满我占了你的半张塌，也不用动手打人吧？”

“不曾。

视线向上，正对上一双光溢彩、如缀晨的乌眸。

意识到自己差在睡梦中把同塌的郭嘉揍一顿的崔颂，心里有些发虚：“可曾伤到你？”

崔颂抱了两团衾被过来，一团丢给郭嘉，然后裹着自己那一份往塌上一倒，再不及细想其他的事，继续与周公会晤。

凑近后，他坐在崔颂旁边半人远的位置，手背向上，单手支颚：“既如此，嘉也瞧瞧这冀北第一名士。”

虽然知这是梦境，但是因为太真的缘故，崔颂还是冒了些许冷汗。

崔颂完反省，和白普路互砍得有些累了，正准备到旁边休息一下，谁知那姓白的现实中烦人，梦境中也讨嫌，不依不挠地冲过来，再次朝他挥刀。

郭嘉缓下目光，往侧一指：“天尚早，君且再睡一会儿。”

崔颂毫无被抓包的尴尬：“屋内就你一尊活人，不看你看谁？”

崔颂不知这样的评价是否准确，不过是据自己与他们相时的觉，勉的比喻。

再一想当时看似无事，实则有些惊险的情况，他开始反省自己最近是否有些浪过，没了刚开始来到这个时代时的谨慎。

这声音……？

十分困乏的崔颂愤怒到了极，也不去捡那麦地里的剑，直接起拳，朝那张狞笑的脸上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