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更衣柜坐下，后背一片冰冷。寒气顺着他汗浸的上衣布料，蔓延至他的脊，一节一节攀升，顺着肋骨传遍整个腔。

“……十三年。”

好在，就在梁禧脚麻之前，终于有第三个人了更衣室。

梁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耳朵里全是陆鸣川衣发的声响，房间很安静，他甚至能听清陆鸣川每一声呼。

梁禧没有想到陆鸣川开第一句竟然是问了他的，四年前的伤，四年不闻不问，现如今他能蹦能再问，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由远及近，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他曾经靠近仔细观察过，虽然那人的珠是普通的棕黑，可在与白相接的一圈，有一圈极细的蓝灰环绕在黑珠外。或许是由于这个原因，小时候，梁禧经常觉得那人的睛里装着大海，他想，有一天他也要在这片汪洋里久居，化作海底一只发光的母。

梁禧仓皇从地上爬起，刚一抬就对上了陆鸣川的视线。

乐里的学员，害怕打击你的自信。”

不知是不

这觉，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展示在灯光下，一个炽且贪婪的灵魂在空的房间里暴无遗——他没能忘掉陆鸣川，只是远远一瞥，还会心动。

陆鸣川动作自然，走到梁禧后，打开了上方的柜，他从柜里将常服拿来，随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是专业运动员吧？练剑几年了？”

空气如同在锅里蒸煮的糖，时间越久，就愈发粘稠。

“啊？真的吗？”徐艺愣住了，“可是，我之前从来没在国内的比赛里看到过你的名字。”

梁禧本来打算快收拾东西走人，却没料想到两个人放东西的柜竟然是上下挨着的。

两个人同时开，又同时停顿。

他看到陆鸣川的嘴动了动，发一个音节却又停下。

只可惜泊平是没有海的城市，梁禧挪开了目光。

“你的好了吗？”

“前辈。”梁禧现在提不起神和人攀谈，况且，徐艺在赛场上放的行为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一不尊重，叹了气，梁禧不愿意再和他聊下去，“我还有事，先失陪了，以后有机会再和前辈切磋。”

“嗯，早好了。”他从陆鸣川边挪开一些距离。

梁禧看了他一会，像是想了好久才回过神，他伸手和徐艺碰了一下：“没事。”

“好久不见。”

“你……”

梁禧目不斜视，蹲在地上盯着自己已经收拾好的空柜，没有半转的意思——他知陆鸣川在换衣服，从保护服到剑剑袜，他不明白陆鸣川明明知他是个同恋，怎么还能毫不避讳在他面前脱掉除了内之外上所有的衣。

那人的眉似乎极快皱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表情：“那就好。”

况且，他还喜过他。

更衣室内没有人，金属的铁柜一面一面立在周围，梁禧离开了这里四年，然而这里的陈设仍未改变。冰冷的金属柜显得那样冷静而自持，从端俯视着梁禧，犹如四年前打在他的白炽灯一样。

漫长的五秒钟，梁禧的脑里空白一片，他就这样直勾勾盯着陆鸣川，看着那双他熟悉的睛。

他逃跑一样离开训练场，拎着自己的剑和盔，闯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