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心里慌张了一下，想起那场面，也虚了，怕顾茕到时真恨她，只是一想起来自己谋划了大半辈，到最后一无所有，不免不服，不愿退让半分。

“你……”顾和远现在年纪也大了，世事看淡，和温夫人又是老夫少妻，迁就着她，不愿同她争执，赌气说了一句：“你自以为为了阿茕好，等你们母女反目成仇，她开始恨你的时候，到那时你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啊？”顾和远看着自己最小最心疼的女儿被糟践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心里酸疼难受，就像从前顾茕被人欺负时一样地安抚她。

“阿茕，你怎么能这么看我，我是你亲妈啊……”温夫人伤心得几乎断。

温夫人不服，辩驳：“计划不如变化快，你现在为她筹算，等你不在了了变故呢？到那时谁替她筹算？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明白，你心里更疼顾若，觉得那些年亏欠了她和她母亲，我和阿茕娘儿俩的死活，你这个糟老就不了。”

这一年间顾茕找机会逃跑了几次，每次还没大门就被护卫给抓了回来，知自己逃不去，也灰了心，真如一年前顾和远所说，看温夫人的神从哀求渐渐成了恨，每次温夫人去探望，她也不说话，只拿一双凹陷去的睛恶狠狠瞪着她。

只是这会儿温夫人说这话来，顾茕的心立刻就裂了，前一滞，竟然从咙里带来一丝血迹，气多气少，又被大张旗鼓地送到医院去，结果只查来个肺炎症和营养不良，温夫人破大骂医院无能，“只发了炎会咳血么？每年拿这么多钱，养了一群废！

温夫人不知，一年前顾茕和陈孑然许下的约定就是，她追陈孑然，追到陈孑然结婚为止，陈孑然结了婚，代表俩人之间真的没指望了，顾茕也就死了心。

顾茕奇异地想，你是我妈，声声为我好，可是连我内心最向往的也不愿意成全，是为了我好，还是只想利用我成全你自己的私？

去秋来，冬去至，顾茕被关在了顾家宅一整年，像丢了魂似的，每天茶饭不思，蓬垢面，人也瘦骨嶙峋，裁照她从前尺码好了送来的装，穿在上空空，像要随风走了似的。

顾和远不忍卒听，一声长叹，满脸皱纹沟壑的老脸仿佛一下又老了十岁。

他从顾茕的房间里退来，好言劝温夫人：“阿茕已经不是当年的小丫了，她想要的人当然有她想要的理，她不想的事你也不能她，那也是你女儿，难你真要疯她？”

顾茕却不信，摇着大哭：“没有阿然了，找不着阿然了……”

温夫人也恼羞成怒了，与她怄气：“你想和陈孑然在一起？我就偏不让你去！你还傻呆呆地想着陈孑然，可是陈孑然半年前就结婚了，重新找了个男的过日，你不知吧？你就是现在立刻飞到陈孑然面前去，人家也懒得搭理你！”

温夫人抿着不言语，顾和远咳嗽两声，又：“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年轻时就争好胜，只有这一个女儿，当然也要争好胜，你说你怕等咱俩走了以后有人欺负阿茕，怎么会呢？她是我心一块，我早就为她筹算好了，谁能欺负得了她？”

她心中，温夫人是让她和陈孑然分隔两地无法相见的罪魁祸首，怨恨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