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怎么样呢？她都已经躲起来了，难还不够么？

她从前不吃，可不是吃不了，至少和顾茕在一起的时候，饭桌上常有，陈孑然也是能吃下去的，不然不会不知她不碰荤腥。

“别看了……”陈孑然泪婆娑地哀求，“求求你别看了……”

可惜计划实施到一半，顾茕自己先下不去手。

顾茕下垫在她后肩上，耳朵贴着她的脖，很容易就能听到她捂在沙发里轻微的嘤声啜泣，一颤一颤的，听得顾茕的心也跟着搐。

除非亲验，否则她永远也不敢说自己懂陈孑然的痛。

“为什么不能看？”

逃不开也动不了，只能任凭她把自己展开在光芒璀璨破碎的吊灯底下，手指从额角、鼻梁、嘴角划过，一遍遍抚摸着脸上丑恶盘旋的伤疤，不断提醒陈孑然她是丑陋的怪这个事实。

也不知问了多少遍，陈孑然的心理防线崩塌了，细小的啜泣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声音也嘶哑起来，愈发把自己的缩，“不能看。”

她是存了龌龊心思的，既然怎么也留不住陈孑然了，不如把陈孑然醉，就像第一次那样，生米成熟饭，这回是喝醉了的陈孑然占了她的便宜，等陈孑然酒醒后，她还好意思说离开？

顾茕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够。她把她扳过来，迫地拉开了她掩面的两只手。

陈孑然捂着脸，背对着顾茕哭。

顾茕心痛，但会不到陈孑然的痛。

真正的吃不了是从嘴里尝过了自己的血开始，里的腥气，总迫她不停地回忆起那场车祸，回忆起裂开的脸，回忆起前像地狱一样的猩红。

顾茕整个人抱着她，可以清晰地觉到她上每一块骨的震=颤，“为什么不能看？”顾茕吻着陈孑然的后颈又问，“阿然，为什么不能看？”

的肩胛骨微微打颤，看起来可怜。

陈孑然被迫面对那段鲜血淋漓的往事，逃不掉，只好哭，泣着说：“血……太难喝了……”

看到镜里那张裂成两半的脸，陈孑然当时真想死了算了。她甚至憎恨现在的医疗发达，救活了她，又治不好她。

“疼么？”顾茕的拇指停留在了陈孑然的嘴角，话刚，一颗泪就砸在了陈孑然的疤痕上。

“我是说玻璃扎去的时候。”顾茕声音颤抖，“那时候……疼么？”

陈孑然不知这个声音的主人为什么这么残忍，非要她承认她不愿面对的现实。

“早就不疼了。”陈孑然闭着大哭，大声哀嚎：“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她的血，顺着骨的脉络，了睛里，了嘴里，尖都被血腥味染透了。

“疼，疼死了。”陈孑然咙哽咽，“玻璃扎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劈成两半了，一张脸全裂开，怎么会不疼？”

“为什么不能看？”顾茕的嗓也哑了，从后面抱了陈孑然，抵着她的肩膀问她。

她舍不得了。

陈孑然没有回答，只是捂着脸，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细细的，比不上一只蚊。

不想看着陈孑然的生活变得更艰难。

“……丑。”陈孑然的呜咽变成了哀嚎，“丑，我丑……我是……丑八怪，别看了……别看了……”

血睛里，整个世界都是红的，真像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