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一切发生得太平静。

他姿笔直，容冷。并未披那仙首金袍却依旧天立地，肩上承载了一整个三界众生的重量也压不垮他。

于是方知渊也放开他。在蔺不仁的注视之下，祸星敛眉，轻轻吐了一气，“要我什么。”

曾经这些人俯瞰育界时，以一自以为执掌全局的鄙夷目光，嘲笑着育界“愚昧可怜”的生灵——

“你上前来，我教你如何以魂御阵。”

就在他这样充满不解的，抬起来的瞳仁中，倏然倒映了一线刀光。

很快，那睛又与尹尝辛的重叠起来，仿佛是师父正在哀伤地看着自己。

那双睛直到看见天地倒转，直到看见自己那白衫盘坐的无躯，直到听见咚地一声落地响，咕噜噜到君的脚边……

广袤的盘宇仙界内。

蔺不仁的神魂已经虚弱到开始震颤，可中的狂还是那么炽亮。见方知渊已踏阵中，便：“很好……盘膝坐下，沉心凝神。”

府不大，法阵更不大。他离蔺不仁本就没有很远的距离，多走了两三步便走到了不仁尊前。

唯有君弯下来。他眸认真地盯着落在地上的，那颗神魂凝成的颅。

却十分大逆不地屈起手指，清脆地弹了弹自己师祖

是师父的在天之灵，正在看着这两个世界的终局么？

方知渊却没有坐下。

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蔺负青倏然抬眸，他盯着方知渊的侧脸，那人的眉峰如一线冷峻寒山，厚重，不半情绪。

转之间，从农场主变成了被圈养的牲畜是什么滋味？

全都是一片死寂与僵。

如今却在这样一片白的边缘里逃窜着，显得卑微又弱小，一碾即碎。

祸星地看着尊，说：“你要我上前来，我已经上前来；你又要我停下，难我便果真要停下？”

有那么一刻，蔺负青能确信她那悲切的眸光正看着自己，有无尽不能的话语在那双漂亮的金睛里动着。

所以这一回，让我来。

小小的府内。

方知渊平静地煌，平静地一刀斩落了蔺不仁的颅。

“……！”

“我来。”

方知渊依言走上前来。

……

可他却看得分明，方知渊是想说。

也达到了极，乃至生无边的绝望来。

那个女孩没有逃窜，她怀中还抱着当初他送她的那盏小灯，怔怔地望着这一切。还稚的脸上是整个世界都被摧毁了似的死灰。

蔺不仁抬起，中闪过一丝疑惑。

蔺负青垂下睑，心腔内有的情绪横冲直撞，撞得他浑炙痛，一直撞到咙。

一只实温的手掌用力地握住了君的腕。方知渊目视前方，嗓音低沉：“师哥，你别去。”

没有人动作，没有人说话，那一刀竟像是把时间都斩断了。

而在那些飞逃的盘宇人之中，蔺负青忽的看见了阿灯。

可是他才向前迈了一步。

你已背负了太多，你已经很累了。

“……”

他想，该是他过去。这两界的终焉，一切悲喜离合，都该是他来拉下最后的帷幕。

蔺负青绷的肤一地松了力。

从在上的变成了死到临的，又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