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从书记员的座位站了起来，视线不知所措地由歇斯底里的连恩上移向漠然不动的金恺琛，再转到散落着连恩包内品的一地狼藉，心想奢侈品牌的包果然是没有拉链的。

“金恺琛，你混！”在连恩声嘶力竭的咒骂中，一只我仅在时尚杂志上见过的包，从我前划凌厉的弧度，不偏不倚地坠在金恺琛脚边。

“连恩，你冷静一！”法官立即声喝止情绪激动的连恩，“你先跟我来，我们单独谈谈，律师帮他把包捡起来，东西装回去。”

“你问吧。”金恺琛示意律师去后，慵懒地靠着椅背，双手环，姿态放松地与我对视。

金恺琛眸中的温度逐渐冷却，一望去的漆黑不见底，仿佛结霜的前夜，寒冷得毫无生机。

“那我就直接问了。”我克制着

一时之间，留在审判内的，就只剩下我、金恺琛以及那位金牌律师了。

“连恩。”他漠然地威胁：“我最后给你一次撤诉的机会。”

怀上连喜的时候才十七岁，一边担心自己怪异的被曝光不敢上医院，一边提防我妈知我怀，要不是我当时的经纪人全心全意帮助我，还拜托他产科医生的同学替我秘密产检接生，我可能真的……”连恩言又止，但他未说的痛苦，所有人都心神领会，“现在说这些没意义，我从来不后悔生下连喜。”连恩略地拭掉脸颊的泪，抬越过宽敞的审判，与金恺琛对视，“只是金恺琛，那个人无疑是我和连喜的救命恩人，你心狭隘容不下他，把我的经纪人换成你的人，时刻监视我，将他调去国，骗我说是升职，当初我还傻乎乎地谢你，打心底地祝福他，结果明升暗贬，我最近才知，他这些年待在国的公司本没有正经工作，还备受排挤。可惜我没法为他什么……我不过是笼中雀、池中鱼，是依附着你才得以生存的菟丝，我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思想、行动、情……我已经算不得真正的‘人’。你只是想要一个漂亮又听话的牵线傀偶……那何必非得是我？比我年轻好看、心甘情愿被你控的男女大有人在，反正你父母不看好我们的婚姻，也不承认连喜这个孙，我不耽误你另觅良缘，你也大发慈悲放过我，我不能失去连喜，那些年我和连喜万分之一的苦你都没受过，凭什么来和我抢连喜……”连恩频繁咬下，显然在极力克制哭意，然而字字泣血，他的声音最终被失控得喑哑的悲怆所淹没。

法官说完，和连恩一前一后走了审判，律师也匆忙地替连恩收好被他扔去的包，不作停留地跟了过去。

各自静坐格外尴尬，我索提：“能单独问你几个问题吗，金先生？”我刻意调了“单独”，倒不是担心金恺琛的律师对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有所阻挠，只是涉及连恩的隐私，在场的外人越多，金恺琛的顾虑会越大，我想得到答案的可能便越小……至少从目前的审过程看来，金恺琛在关于自己和连恩的婚姻生活方面，对律师仍然存在诸多保留。

若是时间可以倒回一分钟前，我一定风驰电掣地捂住金恺琛的嘴，不让他多说一个字。

回想从收案至今，这对夫夫给我制造的惊吓，无异于全院通报我暗恋坐在对面的女同事。

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