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肇昆见妻不肯相信自己，只好一副情模样，颤声：“小梅，放妻书我已经起草好了，阁老若是保不了我，你就先带着咱闺女儿，回娘家避一避，为夫若有不测……”

“能有什么事儿嘛。”

李艳梅每次看见自家院这幅衰样，就觉得气闷。

了后院，李艳梅立即找母亲去了。

“他老人家是想避嫌呐！”

“再厉害，也不能三天算五年的弯弯绕吧？那么多账本，他看得完吗？”

她从小就是在这样的宅里长大的。

周肇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来拜访了，好在李阁老没有连亲闺女都拒之门外。

李艳梅轻笑一声，摇摇：“我说老爷，您这就叫贼心虚了吧？也不看看咱的帐是哪位先生亲自刀，燕王找一百个账房先生，算一个月也算不明白，这才几天呢，您就心虚了？燕王不过是样，八成那赵亮也是被燕王这戏给吓住了。”

周肇昆独自在厅等候，不多时，家仆请他去书房，跟李阁老见面。

周肇昆心情忐忑，不多时，去通报的门房回来了，笑盈盈地请他们夫妻俩门。

周肇昆绝望：“那你怎么不想想，要是没事儿，你爹为什么偏偏在这当，不准我求见？”

谁都知，当清官难，想实事更难，朝廷是识时务者待的地方，势力和利益本分不开，所以李阁老三个女儿，嫁的都是敢“事”的人，毕竟脏活总要有人，骂名总得有人背。

周肇昆急：“我的姑，这生死关，您怎么就这么不上心呢？替燕王查账那小，是京城了名的神童，前阵他一篇策论，直接惊动了圣上！咱本摸不清他浅！”

李艳梅吓得站起，珠转了转，又看向丈夫：“你别耸人听闻了！我爹就是弃卒保车也不可能不我啊，他不见你，肯定是在忙公事儿！”

“你想想，燕王突然从兵调账，随后亲自去了刑一趟，赵亮供就变了，那肯定是查什么实证了呀！”

完全看不是年近五十的人，修长笔的板和清癯的相貌，让前这位内阁次辅显现一尘的风骨。

来，他不怕断了香火？”

一听这话，李艳梅有慌了，转疑惑地看向丈夫。

官场里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但她爹不是给下面人看的，甚至不是为了忽悠老百姓，而是本着千秋万代后，大楚名臣列传里的“完人”去的。

书房门窗都敞开着，周肇昆踏门中时，恰好看见李阁老侧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内阁次辅李阁老的宅院，还是二三十年以前的老样，大门上却上了新朱漆，衬着斑驳的白墙灰瓦，组成一不太协调的景致。

*

“休得胡言！”李艳梅赶忙上前堵住丈夫的嘴，心一下了，略作思忖，便打定主意：“依你就是了，我这就陪你一起求见阿爹去。”

谁让她爹几十年如一日地要扮这一副穷酸样呢？

“夫人啊，”周肇昆急不可耐的提醒：“你难就没想过赵亮为什么会松？事情办得滴不漏，本来他都已经给我递话了——他有赴死救主的心，只要我替他安置好家人，这时候偏偏又松了，一定是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