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又小心的语气，贺兰明月心凉了一截，嘴像粘住了，只能发一模糊的声音：“嗯……我……”

“有我，再说不是能看见廓了么？灯市很亮，不怕的。”

雪光，琉璃瓦，挂的大红灯笼，在剑刃映照的光芒下黯然

贺兰明月伸手，景不明所以地握住，好笑：“怎么了？”

握住手力度松了想放开，贺兰明月一把牵住，将他牢牢地在掌心。那手指蜷缩一下，像轻微的战栗，景的目光先望向他，后又仓皇地四扫，角微不可见地发红，不似难受时的酸楚，只像激动。

他无意听独孤皇后说了什么，但料想气氛不会太好。贺兰明月坐在院中，不时有护卫路过同他玩笑两句，再没旁人，他摘下腰间的剑寸许后，指腹过剑刃。

安静日若真这么一直过下去，景当她不存在也好。只是独孤皇后断不能同意，刚过除夕，便把景与杨妃一同传召去了北殿。

贺兰明月随他去的，待在门等候。

景歪着，耐心地似笑非笑，等他的答案。

没有灯如昼，没有一枝雪冻梅，他的千言万语只能烂在肚里。

“我想同你看灯。”贺兰明月嗫嚅着说完，耳蓦地发，烧得他从里到外都不自在，恨不能钻地里。

景摇：“我怕看不清。”

那年昱想要看烟火，景表面冷漠拒绝，回到北殿，似自言自语地呢喃：“也不知云浪亭的烟火比起除夕城如何？”

不知等了多久，景回手轻声：“那，那你安排吧。”

贺兰明月：“担心……就算了。是想……等了储君，了东，事情就更多了，再往后……上元佳节，殿下真不能与民同乐吗？”

他眨眨：“我们……上元节，吧？”

章殿里听来的话仿佛他朝不保夕，再没多少时日。陪景过了这么多节日，却从没有见景真正快乐过，如果上元夜的灯火能让他见景笑一笑，让景记住这个时刻是自己相陪，哪天他死了也不后悔。

那几个字一路蹦，把贺兰搅得心神不宁。

他到底在说什么呢？

他喃喃地反问：“？”

景：“可我夜里从来没去过。”

他知景想去。

新年如期而至，初一大朝会后便诸事暂休，景也离开文思殿回到了摇光阁。贺兰明月能觉他并不喜这里，临近的北殿与偏院的杨妃都让景压力很大。

实待在我这儿吧。”

有谁的话语响在耳畔，洛城百姓一年中只有两个节日取消宵禁彻夜狂，七夕时放灯观星，乞巧听戏，再有就是上元节，火树银，柳梢新月。景碍于目，从未在夜间过紫微城，甚至少摇光阁……

“不回摇光阁也不要，上元节，人若有家在洛城的可以回去省亲半日，门通宵不落锁。”贺兰明月，思绪清晰得自己都震惊，“你要愿意，我们牵一匹，不舒服了回来就行……”

自从杨妃了摇光阁，景还未单独与她相见，勿论过夜。她自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对此没有怨言，听阿芒与随婢说的，每天绣活，人若阻拦，还倒被她千恩万谢得不好意思，只得由她去了。

景垂下睫，睑两条月牙似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