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透面无表情地又说了一遍，“还给我。”

程掌门在屋里翻翻找找，没寻着糖粉，噘着嘴生闷气，半晌又灵机一动，从徒弟的袖里翻了个小锦来，里面果然有块糖。他拿勺在粥里化开，喝完又回到床上。

这么大动静程透都没醒，看来吊着的那气是真松了。

程掌门吓了一，举着小铲：“你不是去万卷仓了吗！”

青年无法想象他的虔诚带着何自我毁灭。

程显听当然不知。

睡梦中的程透翻个，迷迷糊糊地拉过程显听的手，把脸贴了上去。程显听看得有趣，自言自语：“撒什么呢你。”

程透怒，“你说是什么！”

无法言说的情愫被反复堆叠在折磨自己，对他来说负罪便能减轻一，这让程显听有自般的快。他企图用煎熬平缓漫的，哪怕它从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表情，每一句话里满溢而，哪怕每一目光都又沉又。

满腔骨髓血倒，即使太从西山退回东方，即使败自污泥落回树梢。即使雪灼手，火焰寒凉。却独独不能脱。

果然。程透对着镜一检查，眉角噌噌噌直。果然又是什么亏心事了。

这么一个早上，他也没想到有机会去看一下活在大家话里的温。程显听本想漫无目的发会呆或享受下松气的清闲，但最后他只是到厨房去试着熬了些清粥，柴都烧不好，是画符的。差没把锅烧穿，还半天扑不灭。

他望着青年披散下来的发，有一缕掺杂着他自己的，勾起的嘴角不知不觉便沉下了。

我永不安宁的心，他真的一都不知吗？

本就打定主意今天再翘一日万卷仓的青年默不作声，假意去内山用功，实则拐去药师家。一门药师便指指自己鬓侧，“你。这儿那一撮呢？”

程显

卧房里不放镜，程透早上果然没发现。自家师父一早上的态度让他有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刚“醒过来”那个，端茶倒熬粥还非要给他梳发，反常！

他真想，把他拽起来，盯着他的睛告诉他我你，不是师徒情分。我你，我想握你的手，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我想吻你，想……同你共度余生。

程显听倚着墙，手轻轻放在徒弟脑袋上一下下着，他把后脑勺抵在墙上，想不通这到底叫岁月静好，还是天荒地老。

“心念不可移”对他来说，即是无比简单，又比海枯石烂都定一万倍的誓言。

见势不妙，程显听装傻：“什么还给你？”

程显听慢悠悠地把手从程透手里回来。他小心翼翼地挑起那缕鬓发，解开末尾的结。那个结不知是程透用什么方式打的，他鼓捣半天才开，似乎莫名替主人显不舍来。慢吞吞地把自己的那缕灰发拆，程显听想了想，给程透把被掖好，下床将发收了屉最里面。

从他四肢百骸的每个角落迸发，却独独不能脱。

里如此简单而保险。

程透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家，冲在后院里翻土的程显听摊开手掌，“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