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句，钟家华说地很轻很隐忍，似乎是在苦苦压抑某随时都能薄而的情和念。

什么时候？！为什么？！你特么有病，还是瞎？！

龙星河与钟家华的初识是在信义堂，那时龙越飞还活着，龙星河仍是个富贵闲人。一次信义堂开刑堂，龙越飞特地带他去见识。社团向来最讲忠义，但偏偏最少忠义。为了震慑小弟不敢背叛，信义堂每个季度都会开一次刑堂，置背叛信义堂的人。那一次，钟家华也是其中之一，他的罪名是偷窃信义堂的公款。

龙越飞显然很意外向来只吃喝玩乐的外孙为何突然会为一个陌生人求情，但碍于堂规，他仍然呵斥龙星河不要多。龙越飞知他这个外孙，胆小、没本事，浑浑噩噩没主见。见到他这个待他严厉的外公，向来犹如老鼠见了猫。

哪知，从来不敢对他有异议的龙星河这次却意外地持，更言询问龙越飞：“如果有天妈妈病了，我偷了信义堂的钱给妈妈治病，外公也会砍掉我的右手吗？”

钟家华此时正凝望着龙星河墓碑上的那张照片，怔愣地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而自嘲一笑，轻声：“算了，不解释了。您跟曲先生不愧是父，向来都是一个脾气，从来不喜听人解释。”

又是长久的沉默后，钟家华忽然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龙星河的照片。“大家都说，晚上来扫墓容易撞鬼……如果您真的在，就来见见我，好不好？”

只这一句，龙越飞立时便觉自己的外孙终于长了。泪盈眶的他亲自向四位元老求情，于是，刑堂“法外开恩”，只砍掉了钟家华的两手指。

“……我真的，很想你。”

事后，

年知非混不堪地在心底一声声质问着，拼命回忆自己可曾给过钟家华错误的暗示。

那时，他在龙星河的边当保镖，也隐约窥探他与曲江的“父关系”远不如外界传的那么和睦。作为仅忠心于自己的保镖，钟家华给龙星河的谏言是：要龙星河振作起来，收回在飞越集团和信义堂的大权，实现龙越飞的遗愿，取代龙越飞成为真正的地下皇帝！

怎么没声了？失去了钟家华的声音，年知非忙又悄悄移动到墓区前方搜寻钟家华的影。

那个时候，曲江曾再三告诫他，不要任何多余的事，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可当龙星河听钟家华供述他偷钱是为了给重病的母亲住院费和手术费，而刑堂讨论的结果是要砍下他的整只右手。龙星河终于捺不住，声为他求情。

龙星河觉得这些人简直残暴地不可思议，为了区区十万块就能砍掉自己人的两手指，但这却足够令钟家华激涕零。

“……我知，您一直责怪我听曲先生的话吓走了那位黄教授。但是……”

Oh！My！God！

不喜钟家华的理由。用时髦一的话来说，钟家华此人三观清奇、逻辑自洽、无懈可击。他心底没有善恶之分，却又谨守着“忠义”二字，将违法纪当毕生的事业兢兢业业地拼搏奋斗着。

不同，不相为谋。龙星河只能暗示曲江，借曲江的手把钟家华调走。

年知非瞬间睁圆了睛，开始情不自禁地小步往后退。上一辈的龙星河永远也无法理解的情，这辈的年知非只需听完钟家华的这三句话就全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