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效一对喜得眯起来：“不急。”

第十七章

韦钊提着缰绳，下燏雪颇为张似的踱着步，行动间蹄踏在地上，合着韦钊蓬搏动的一颗心，噔噔噔噔地响。

知谨一打，便瞧见陆炳骑在那匹威风凛凛的黑上边。陆炳朝远一望，也一即捉住了那个瘦削的柳条般的影。说是机缘巧合则太浅薄，命中注定又太厚腻，不妨说这是情人之间恰到好的连结，若有若无，若隐若现。

近，真是太近了，简直吐息可闻。

此刻再怎么竖起耳朵也是无益了。刘效复又凑近了轿帘一些，直到一气渗过布帘，肆无忌惮地侵袭来。那气，夹带着夏郁郁葱葱的清芬，将原本平平整整的心搅成一池。他早在不自觉间，角勾了笑意来，低声唤：“将军？”

这时侧背上的陆炳忽地朗声：“来了一队车，是不是殿下？”

刘效被他此举摇得心惊。那人眉依旧俊朗，端正炼，戾气残留在眉间，笑意却隐匿在角。这一番模样就是年逾甲的老妪，也要直捂心，更何况魏王殿下这样心思重的人，待在京里，已不知将韦将军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多少遍。前刚思索完教人疼脑痛之事，又是久别重逢，看他本就是哪哪都好。此刻再见他这般，真是息也难了。

帘外那人似乎周一凛，却并未笃定了咬牙关不作声，而是一厢晃晃悠悠地驱着老，一厢拨开后那张如若无的帘。

他神思猛然一转，悄声命属下几个将搬运行李的车拦在城外。当刘效的车驾行至城门前缓缓减速之时，知谨先行下车，正待唤刘效，却见韦钊一个翻下，未待车轿停稳，便上前换下车夫，自个儿擒住了缰绳，坐在车厢前边，后是一张帘，青绿的，绣着云纹。

刘效同韦钊并排走将军府时，觉着有些旧事再来的恍然。昔日旧光景里，将军府宽大的檐上，除开一层四指厚的雪，还兼有数十个尖锥模样的冰凌，

刘效坐在闭的狭窄空间内，车外发生之事不过瞬息之间，教人摸不着脑。他只得探去听周围的动静。顿时前一阵响，城门在面前沉重地张开双臂，刘效只听得帘外鞭一甩，车与人都瞬间陷街叫卖的人声鼎沸之中。

同人一样，都是恋家。自蓟州到京城，这样漫长的路程，刘效去时觉得难熬，归来时却更觉心焦。他的心上下如同一支回程的箭，兴许天下兵戈皆有灵，总要不自觉地被杀伐之人牵引。

韦钊心里也着慌，他不敢多瞄刘效几，唯恐自己看痴了，只将光虚虚地搁置在魏王秀丽的鼻梁上边：“莫急，还有几步路便到了。”

韦钊无暇顾及其它，他一双似是被一把几斤重的大锁锢住了，死死粘在车上边。一颗火星嗖地趁他不察钻腔里，登时如同浪翻涌地暴起来。车轿越走越近，他的脑不断掀起波澜，被往昔微小细碎的言语行动激烈冲刷着。他生长多年，又在战场上历练多年，一切武功技法，自刘效现在他边之时，便皆不用。可他好像到了今天，才彻底将懵懂青涩的情化为碧涛和浪，任凭猜忌和嫌疑的苦酒在尖泛开难以计量的甘甜。

便要他等上十年八年，只要他同韦钊一并在这车上，又能有什么好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