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钊今日起得早，天尚蒙蒙微亮，专洒扫的也不过草草清理了个大概。众仆见他衣装齐整地走来，俱是一惊，却仍是惯使然，赶冲他了安。韦钊不过摆一摆手，不待众人声询问，兀自便：“今儿王爷回来。”

刘效随心一指，知谨便循着方向捧来一只盒。模样中规中矩，当真是半哨也无。他取了粥来，摸得尚有余温，便呈至刘效下：“殿下请用罢。”

韦钊却挑了眉来：“只许他晚些到，不许我早些迎？”

“那这礼，”知谨瞥一满箱的脂膏，“殿下收不收？”

一个有些脸的仆从小声提醒：“王爷估摸着得晚上才到呢。”

知谨被唬了一，却即刻：“从来吃，都是要清中有腻，方显滋味。”

第十六章

才那家前来拜见，倒不先呈上礼来，只顾探听我的虚实来了，要么问我兵书读得怎样，要么问我现今意下如何。我瞧他话里话外，竟是那大逆不的意思，便忖度着这礼必有玄机，到底是给我猜着了。”

韦钊回首眈了一大而素面朝天的寝屋：“真是太素了，往日里倒不觉得。现下又不好添些大红大紫的东西上去。”他回过脸来：“找个脚勤快的去校场递句话，就说今儿的修习免了。陆副将若在

刘效怔住片刻，方徐徐张了，声音低着：“太妃遣人送了东西来。”

“只是那侯爷是怎么想的？女儿还在旁人家里，自己已经先起一把火来了？”

知谨在他侧立了一会，只问：“粥搁在哪里了？”

刘效亦不推辞，就着碗里一只勺，一一往嘴里送。他吃了一半下去，忽的抬：“这香真是腻得。”

知谨也失了言，半晌没有话讲。

“车若是能拉得动，有什么不收的理？”刘效搁下茶碗来，轻嗤，“至于回礼，孤如今穷窘，蓟州又鲜华贵产，还得烦劳国舅爷等上一等。”

刘效睛转了一圈，复低下去，：“那是我原先不懂了。”

“千秋寿宴之时，我还在心里痴想，她说不定正过着清闲日，每日侍侍草鸟虫，纵没什么垂帘听政之权，好歹舒心些。”刘效一对目半阖，教人难以钻探，“如今一想，金座上的那位是怎样的人，会将仇敌之母轻轻放过？只恨我没有半用，平白教母亲受我牵连。”

知谨正唤人来抬了箱去，却猛然顿住了，回首凝视着刘效：“殿下唤我来，怕不是只这一件事罢？”

“鳜鱼粥，说是没有旁的好送了。”刘效复耷拉下脑袋来了，“一个恶婆来的，自称是太妃边的事的，句句刻薄，很不好相与。”

“人家可没想着换一座山，只不过要在这一山上建一座镇山庙，跑来向我寻木材来了。”

“不去尝上一遍，断不会懂。”

知谨不觉走近了，微躬下`来，也悄声问：“送的什么？”

刘效的话向来要掰成两半听，往日里颇教知谨疼，只是今日不知怎么的，许是那香果真是富贵香罢，他于这一件事，陡然是前未有过的敞亮通透。

这话可当真是有些没理，不过众人皆顾念着自家将军被一纸圣书调回蓟州的破烂事儿，不免多担待了他些。那仆从复又问：“那将军有什么置办的，趁早吩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