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效循着秦瑛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梁王边，端端正正坐了一人。那人果真风采俊逸，温文尔雅，举手投足，好一番贵公的气派，一瞧便是墨里生来的，鼎玉里养来的。他似是觉察了刘效的视线，正过来，面上淡笑，谨慎地行了一礼。

刘效笑对：“演二公确实如你所说，是个良人。瞧你这喜意，想必他是待你不错。”

刘效安抚：“你且宽心。他在院里，不过听得些琐事。演二不是世，想必摸不到许多机密要事。他就算要听，也于大局无碍。”

刘效为自个儿的猜想得了七成把握，不觉冷笑起来：“孤那阵生了一场大病，成日在家里，便是后去一阵，想来也没什么打的。乍听得你已成了婚，孤还思忖着，你并非养在宅大院里的姑娘，父母都不给读书认字，反而是孤见过的男里，也鲜有越过你去的。你一向礼数周全，怎的连一封书信也不来。如今想来，必是那小厮不知与谁易，将信藏了烧了，就是卖了也不无可能。”

“不过是府里手脚麻利的小厮，他正好要往北边去替父王采买……”秦瑛目光闪烁两下，会了意，探问，“殿下是从未收到？”

秦瑛又是连连告罪。

刘效又顿了片刻，神渐沉了。他见秦瑛孤而来，便将她拉近些，低声问：“你叫谁递的信？”

刘效也顾不着胡生闷气，连忙将她扶起：“你是同梁王来的？”

刘效先是一怔，而后便回过味来：“是为的你大喜之日，孤却未到吗？”

秦瑛闻言，却半嗔半笑：“二公确待我极好，只是殿下却待我不好了。”

眉浅浅一描，朱藏喜，粉面。行态亭亭，量纤纤，面似皎月，气如新莲。

这样的模样，不是秦瑛，又是哪个？

秦瑛见他回过来，更是笑意盈盈，便徐徐行了一礼：“请殿下的安。”

秦瑛虽喜，但到底话里有度：“可不敢这么说。殿下到不到，自有殿下的理。只是我既派人寄了书函过去，殿下是怎样心思缜密的人，怎会一字一句也没有回过来的。惹得我与演二惴惴不安好一阵，唯恐哪里的遣词造句不称殿下的心。”

秦瑛绞了帕，面愧：“不过那信被人看去了，他背后的那人想来已知晓殿下同我之间的联系了。让殿下平白添了一个把柄在那人手中，我实在是难辞其咎。”

“罢了，你且自去。”刘效扫了一秦瑛，见她两眉微颦，便复又宽解她，“来时一副笑模样，去时便满目愁容了，若孤是旁人，也要生疑的。放心罢，你的好日

刘效和顺了面目：“孤倒不怕什么，只是难为你，今后定要同我掰扯在一块了。”

“世月初就害了病，拖了这么些天，也是好一阵坏一阵。父王到京城来，少不得攀比的，得拉一个儿争面。不是年纪还是见识，二公都是首选，我便也平白混了个御命赴宴的名。”

秦瑛摸了一把后颈，得涔涔冷汗：“那小厮的父母也在府里家，他又是个聪明伶俐的，我便将他搁在院里。我尚留了个心，只说因他年纪尚小，只让他些洒扫的活计，偶有人手不足之时，也不过吩咐几句轻便的差使。现在回想，他成日里在院里窜来窜去，不知被他听去了什么，又听去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