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的名，便也不将知谨放在里：“你是什么东西，殿下又不是没，要你在这儿胡充大爷！”他又俯视刘效，连些许表面功夫也全然不顾了，“殿下装聋作哑也有些时候了，合该解释解释！”

他恍惚间了一个梦似的。梦里尽是亭台楼阁，碧山绿，偶窥湖心残月，贪得驿外断桥。这些景刘效是认得的，它们曾蛰伏于年少时独属于江南的那一段岁月里，是光，是云，也是云投下的影。

王太医一惊，在这针扎一样的光里站了一遭，额前密密冒汗珠来。

王太医下意识退后两步，便被一柄毫可断的利刃抵住咙，尚未来得及惊叫，比刀更凉，手比刀光更快，微言破围局，绵力挑千钧，毫不犹疑，直击要害，只听得扑通一声响，并上衣料磨蹭的响动，便再没了声息。

“起了。”刘效

第十一章

知谨算上整整一刻钟，才回到院外。只一推门，便发，神识摇晃。正值月中，皎月东升，普惠明光，两躯凄凄惨惨地仰面躺在院里的石面地上。一个着医官常服，间一血痕，一击毙命。另一个腰福寿桃香袋缀碧玉绦，血浸衣裳，一张脸被血糊住，容貌难辨。

王太医见这阵仗，心不免凉了一截，可又思及自个儿的份，便又趾气昂起来：“殿下有什么招数，不妨尽数使。下官虽比不得那些名士，好歹也能化解一二。”

那是一切的起。

“你问知谨是什么东西，孤倒要问问你，”刘效低下眉来，了指尖，“你又是什么东西？一个太医丞，八品蝇官，行事竟狂放无礼至此。这还是天脚下，若将你放去，岂不是贻害一方？”

知谨舒了两气，又在院内四走动察看一番，觉着妥当了，方匆匆扑门去，惊惶叫：“刺客！”

刘效瞪视他片刻，竟嗤笑起来：“你当真觉着孤不敢要你的狗命？”

“殿下好糊涂。”王太医自觉抓着了把柄，“圣上与殿下之嫌隙全国上下谁人不知，拿陛下来诓下官，殿下还着改元的秋大梦哪？”

他猛然回过神来，只听得知谨放轻手脚暗暗唤了一句：“王爷醒了吗？”

刘效徐徐睁开，现两汪光华转的活湖来。他指指小太监，知谨此刻脑袋灵光得很，径直将小太监挟走，顺手将院门合上，还将一把铜铁打的锁挂在门前，将最后一空隙也抵住了。

“你好大的胆，妄议朝政？”刘效给逗笑了，双眸一弯，甘中泛毒，“一枚卒棋罢了，竟还指望着陛下保你？你这样蠢笨的脑袋，就是削了砍了剁成了泥施作了，也要害得草庄稼不得生长。”

“还早呢，王爷再睡会儿？”

“邢家再大，能大过天去吗？”刘效略一倾，几绺长须悬在前，眸峻，“就像你这样的蝼蚁，孤不必动用双足，只轻悄一，便能将你碾灰土，连零星唾沫星都溅不到孤上。”

王太医慌不择言：“我与邢家是……”

他抹了一把脸：“什么时辰了？”

刘效撑住睑，迷迷糊糊坐了起来。他躺在一张河清海晏楠木架床上，下是海蓝的芭蕉纹绢被，两张染缬田螺绿彩纱合拢了垂在侧，又添晶珠帘十二串。安息香渺远地漫散过来，教人骨愈发懒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