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绍慢慢咀嚼，恰似要把一颗小小的汤圆拆开又拼起来，品尝无数次。

“您怎么亲自下厨呢？这本该我来的。”他轻声。

“天了，我为您乘凉；天冷了，我为您添衣。若您走不动了，我背您一步步地走；若您闷了，我就为您读诗，尽我读得不是很好……我还会饭，还会衣……我武功虽比不上您，但也能护您周全。”

“应该是你还小的时候。”楚思温敲了敲酒盅，笑，“那时候院里的桃第一次开

楚思温看了看他，舀碗里最后一颗的汤圆，作势又举到他前。他正准备张嘴，楚思温的手立刻往反方向去，自己吃下了那颗汤圆。夭绍瞪着，直到楚思温笑着离开了好半晌，他方才晃过神来。

到晚上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长廊下的灯笼照耀着灰蒙蒙的浮云，院墙边的桃还没盛开，枝丫被雪洗涤后闪着晶莹的白光。楚思温拿埋了好几年的桃酿，两人坐在长廊下，受一年里最后的时候。

唰——唰——唰……起起伏伏地扫过他的心尖。

第二十五章

他下意识地嚼了嚼，发现是一颗汤圆，齿间沁香甜的生碎。他把汤圆吞下肚，满脸困惑。

顿时臂膀两边变得空的，夭绍裹布衾，盯着盘上的橘发呆。他知楚思温又翻开了那本已经看过许多遍的，偶尔仍能听见那舒服的——

“好吃……”他一张被冷得惨白的脸渐渐染上了的红，糊不清地重复，“很好吃。”

“难不成你还想和我孤独终老？”楚思温慢悠悠地说，“到时候两个老大瞪小，何苦呢。”

夭绍顿时手忙脚地翻找手帕，却发现没携带手帕在边，然后抬起手袖小心翼翼地拭楚思温颊边遗留的污渍。他抹着抹着，不由自主地弯起眸，觉尖残留的香味一直弥漫到脑海里。

楚思温抓下夭绍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腹描摹掌心上凹凸不平的茧。茧每被碰一下，夭绍的手就不自禁地往外缩，楚思温乐此不疲地捞回来，继续包在手心里。

夭绍忍不住反驳，翁翁的声音贴了楚思温的衣襟：“怎可说‘孤独终老’？分明是您与我两人相伴。就算到了天命之年，我比您年轻，我也能侍奉您。”

他抱着扫帚，慢慢地蹲了下来，埋对着白皑皑的雪地傻笑。

他抿抿，从楚思温的衣襟里半张脸，惊讶地发现楚思温在笑，一双睛似两颗光下的黑曜石。他一脑说了这么多，后知后觉地害臊和不安，不知所措地从楚思温的怀里挪来。

楚思温舀了舀端在手上的碗，又把一颗汤圆喂到夭绍嘴边。他毫不在意地笑：“反正我也闲着，你还没告诉我觉怎么样呢。”

装糊涂罢。”

夭绍把杯端到鼻间下，阵阵酒香里沁着属于冬日的清冷。他不知楚思温什么时候收起来的桃酿，不由问了声。

除夕当晚下起了小雪，如飞絮一般飘飘扬扬，落满了整个庄。夭绍拿着扫帚扫门前雪，一步一步的，在石路上印下脚印。没多久，他听见了楚思温走来的声音，刚想张嘴提醒楚思温多着几件衣裳，嘴里就多了块温的东西。

“我见厨房有多的糯米粉，就尝试了。味如何？”楚思温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