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绍听话地除下鞋，碰和的布衾，他钻最里边，嘴角笑盈盈的。楚思温提前了被，他拿脸蹭了蹭被角，余光时不时瞄向楚思温的背影。

夭绍不赞同地皱起眉，想反驳却无从说起。在他心底里，楚思温就是天边的月、中的，他不希望楚思温这般贬低自己。

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楚思温读到这句时，蓦地停下了步伐，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他听见后有条不紊的脚步声，轻轻的，也不知是怕惊了他的情，还是怕扰了他的意。

“是尤公的信吗？”夭绍问。

在往年节，尤昶总会从维清偷跑来，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登门拜年。在那短暂的几天，庄里无端多了个聒噪的人，虽是吵闹了些，却也让夭绍到几分新鲜。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呆呆地坐在床榻上，无意识地摸着布料细微的纹路。过了会儿，他一脸扎衣里，咕哝着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话。

的觉。夭绍越看越喜，恋恋不舍地抚摸柔的布料。

夭绍忙活了好半晌才发现楚思温，立刻从竹梯上了下来，笑着朝楚思温跑来。光正好，照在夭绍的脊背上，多了几分活力。楚思温不自觉地扬起轻微的笑意，除夕还未到来，但那轻松愉悦的气氛好像已经悄悄地笼罩着他们。

楚思温试了新衣后，让夭绍站着别动，取了另外几件新的衣裳，亲自为夭绍上。夭绍僵地杵在原地，觉楚思温的一双手好似了火，灼得他坐立难安。这是个糊里糊涂的过程，到最后，衣服究竟合不合，夭绍是半儿都不知晓的。

这日清晨，楚思温在书房里写了好会儿对联，门的时候，就看见夭绍踩着竹梯，专心致志地挂灯笼。每个灯笼的穗下都坠着一张小小的笺，笺上描着细长的诗词，风过时，那几句诗舞似的，变得歪歪扭扭。

夭绍端着一盘果了寝室，楚思温见他来了，就收起手上的信纸，向他招了招手。

“笺上的诗都是你写的？”楚思温细细地打量，“爆竹声中一岁除，风送屠苏。千门万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嗯，尤昶不死心，劝我们去维清那边住几日。”楚思温静了片刻，迎上夭绍疑惑的目光，“即便师父已经原谅了我，可我终究是无颜面再踏维清半步。”

“罢了。”楚思温握住夭绍的手，往床榻走去，“陪我躺会儿吧。”

“都听公的。”他笑着说。

第二十四章

他一步步地往前走，欣赏着夭绍那说不上好看的字。即便夭绍跟着他学了这么多年的字，仍是得不到他一髓。屋檐落下的光透过笺，在墨迹间渗波光，随着字里行间的情慢慢地泛起涟漪——

过了会儿，楚思温也钻了被里。他刚掖好被角，怀里就多了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他上蹭，像

九思庄太大了，夭绍忙活了一个上午，只在前厅的和书房前的走廊挂好了灯笼。楚思温觉得这些无关要，尝试说服夭绍别再瞎忙活，但夭绍对挂灯笼有着莫名的执着，偏要把喜庆的灯笼挂满九思庄。直到晚上，楚思温才明白夭绍的用意。

偌大的院多了红艳艳的灯笼，夜晚像被燃了火，和了清冷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