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一转，夭绍松了气，立刻恭敬地回答：“承蒙维清的照顾，如今已无大碍。”

夭绍垂下眸，不经意间看见腰间佩剑的玉坠，凹凸的纹路在闪烁的光芒下剔透靓丽。他听不懂什么因果、了结，他只知自己每日每日地想念着楚思温——眷念这人的声音，思恋这人的温。

“他当日带回你，乃是因；如今独一人远走他乡，乃是果。本就了结的恩恩怨怨，你不该再执着。”师父背着手，冷冰的目光锁着夭绍，“天大地大，你如何去寻？”

夭绍怔怔地说不话来。自知晓自己的份后，他被迫背负着父辈的仇怨，带着千斤重的愧疚和委屈，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楚思温的师父。

不知不觉间，夭绍行至一片竹林，叶间光散落在鹅卵石的青苔上，照得仿若闪亮的星辰。这似乎鲜少人至，鸟儿跃过叶片，扇下几滴晨——响起空灵的“叮咚”一声。绕过蜿蜒的小径，他见到竹林建有一个凉亭，凉亭里站着一人。

“愣着什么？跟我走。”

他本以为夭绍是位难以相的人，如今瞧着似不大像。或许夭绍的病情好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他这样想不由笑得更灿烂。

过来的药，小童正眨望着自己，他不由得看回去，让小童怔了半晌。

“你叫什么？”夭绍问。尤昶的徒弟照顾了自己几日，他都未知小童的名称。

天有多辽阔？地有多宽敞？夭绍从不会思考这些难题。他其实还是个死脑的傻，东西不见了就埋找，找得满污秽、疲力尽。哪怕是楚思温也劝不住他这个病，所以他总被楚思温叫唤“傻”。夭绍被楚思温这样唤，心里居然是兴的，沾了似的，越发不肯改自己这奇怪的。

夭绍捂住耳朵，愕然地望向停在原地的师父。他踌躇了会儿，忐忑不安地追了上去。师父走在前，他隔着十尺的距离跟在后，每当前方有什么动静，他都忍不住倒退一步。他全然不知自己这小动作，全然了师父的里。

夭绍不由停驻脚步，他认得那使他觉得熟悉的眉，那是楚思温的师父。他下意识想离开，奈何待两厢视线对上时，他不敢有半分动作。

直到阿芽离开，夭绍都没想通这孩在傻笑些什么。他瞧屋外碧空万里，起就朝外去。恰是门下弟练武时分，远传来兵刃铮铮的声音。他思考半晌，向反方向离去。

夭绍回到住时，尤昶已经早早地坐在院里，沏着一壶茶啜饮。尤昶见他回来了，示意他坐下来。这些日，夭绍鲜少门，如今他闲下来好好观察院风光，

“打算何时启程？”

师父望了夭绍半晌，转过继续往前走。夭绍没再跟上去，对方也没再促，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长，似乎连成一沉默的约定。

“为何这般惧怕我？”师父蓦地一问。

“三日后。”

师父只稍稍瞥他一，又问：“恢复得如何？”

“我总能找到的。”他铿锵有力地回答，“我一定会找到的。”

良久，师父从凉亭里走了来，徐徐向前方走了几步。过了会儿，他莫名停了下来，夭绍正觉得疑惑，耳边忽然响起一蕴内力的声音。

小童端着空碗，扬起明媚的笑容：“尤公叫我阿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