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为何如此？”

少年歪望向他，莞尔：“好啊。”

少年的声音隔着院墙，听起来嗡嗡的：

夭绍素来只惯与娘和母亲接，见着了少年，忙不迭藏到了半的草丛里，活像只胆小的松鼠。

“不见也罢……”四哥说，“三年前他不知吃了什么，忽然重病一场，好不容易治好了，却成了个傻，平时痴痴呆呆的。”

夭绍兴极了，他想，这人对他可真好，比他的娘还要好。

夭绍探了半张脸，少年说得很慢，他总算听懂了意思。

“一、一起玩吗？”夭绍说话时断断续续的，“翻绳……”

“也对，那我先回去了，你待会儿可千万别迷路。”

“原来如此……”少年沉半晌，说，“你先回去罢，你知我不惯人多的场合，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少年笑得更夸张了，隔了好半晌才停下来。他弯起了眸，：“你不必怕我，你以后应是再也见不到我了。”

夭绍醒来时窗外下着绵绵细雨，滴滴答答地打在窗扉上。他动了动僵的手臂，艰难地撑起上半，只是这样普通的动作，他已经疲力尽。透过稀薄的光，他打量着陌生的四周，听见门外似有几个小童的呼喊，不知自己在何。

“我来你这儿三次了，却从未见过你的六弟。”

“我也是偶尔听我娘说的，好似是中了毒。他母亲是正室，只育有一女一，我这傻六弟从小就是众矢之的。那些曾经要好的兄弟妹，指不准哪个就是当年的凶手。”

风翻过湖，夭绍看见了一片又一片树叶像小舟一样在上面漂泊。他慢慢地草丛里钻来，走到少年旁边，翻翻袖，又翻翻腰封，最后找了一打了结的线。

所以当夭绍再次碰见那名少年时，他几乎忘记了这人是谁了。

节过了后，娘跟夭绍说自己的儿媳妇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哥儿，她得回去照顾，然后第二天夭绍就再也见不着她了。小小的院变得更加宁静了。

过了很久，有人推开了门，慢慢地走了来。夭绍望了过去，发现是一小童，上的服饰似曾相识。小童见他醒了满脸惊讶，随即放下手上的药碗，匆匆忙忙地跑门外。他边跑边大声嚷嚷：“师、师父！！夭公醒了！！”

翻找什么，终于寻回了墙的，想立刻钻回去自己的地盘。他窸窸窣窣地爬回去，地抱着小球，背抵着墙。

夭绍听见远去的步伐，低着逗手里的球，铃铛在小小的指里穿梭。他们说的话好长，他本听不明白，只觉得那少年的嗓音像极了清风拂面，让他忍不住停留在原地。

少年卷起了手里的书，不再看着他，仿若在自言自语：“我母亲送我去维清习武，不日后我就会离开京城了。我其实不舍得这里的……”

娘走了后，夭绍几乎每日都是独自一人，就连母亲他也鲜少能说得上话。他经常趁着下人离开的空档，偷偷地从墙的钻去玩。他从不会跑远，往往只会在湖畔绕来绕去，对着草草发呆。有时候他也会想起那天邂逅的陌生人，想着这人和自己玩该多好。这个念仅仅一闪而过，他很快就能寻找到别的乐趣。

“你跟自己玩也能这般不亦乐乎。”少年手里拿着本书，笑了起来，“真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