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这球让你想起什么了？”楚思温问。

夭绍安静地聆听着，他觉得奉凌云只不过是需要一个陌生的人，倾听藏多年的不满。

楚思温收起内功，原本在挥舞剑的傀儡同时停了下来。他向夭绍招了招手，夭绍乖乖地凑了过去。

奉凌云拨开少年的额发，轻轻去额的汗珠。

夭绍目光转动，察觉到奉凌云膛上的血渍，但见对方毫不在意的模样，也没多言。他望着床榻上少年苍白的脸，不禁担忧几日后的计划。

“十五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承担的东西却比肩膀还要宽。”奉凌云这时候说话了，“我十五岁的时候，家父也差卷宇王和襄王的争权里，所幸最后躲过一劫。”

然而奉凌云在恰当的时刻停止了这个话题，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若无其事地问：“你过来有什么事么？”

夭绍模糊地记得自己被困在狭隘的四里，听着兄弟妹的声笑语翻过厚重的院墙，望着一直哭泣的母亲。他无意中发现了墙角的狗，那是他通往那遥不可及的世界唯一的途径。

“之过急了。”他叹了气，“本就羸弱，他却急着恢复功力，刚才把药喝下几许，就受不住了。”

天边的云又飘走了一朵，夭绍盯着它，轻轻摇。

既无别的要事，夭绍就先行告辞。他跨门槛的时候，余光不经意地看见奉凌云目光里转的怜惜。他难得地思考奉凌云方才的话，回到楚思温边后，还把这段话复述了一遍。

夭绍看见楚思温徐徐走来，立刻站起。楚思温拽住他的手，又让他坐了下来。两人肩并肩地靠坐在石阶上，光溜溜地跨过屋檐，照得他们的衣袂金光闪闪。

“每个人的历程都不一样，有的人十五岁或许还无忧无虑，有的人或许已经在为了生计而奔波。”他握了握夭绍的手指，须臾把人抱在怀里，“你十五岁的时候，还这样抱着我不肯撒手呢。”

天很蓝，白云飘飘然地穿过树梢，留下晃悠悠的影。夭绍把手里的小球抛向半空，清脆的铃铛声映衬嘤嘤鸟鸣，恰似一曲雨霖铃。他看着小球在苍穹下翻了几个跟斗，叮咚地落了另外一双指骨分明的手里。

地面上的狼狈。他这厢收拾好，奉凌云已经把江伏雨安置在榻上。

“公，我以前是不是见过您？”他想起了那场梦，满怀期待地问，“在很久

夭绍递过去净的手帕，解释：“这是前几日江少主借给我的，麻烦奉大人转。”

“我只记得这是我小时候的玩。”夭绍本没想过能瞒过楚思温，怯怯地低下眉，对着自己的指尖发愣，“好像没人愿意陪我玩，我成天抱着它在不同的地方穿来穿去。”

夭绍听罢红了耳朵，支支吾吾地不敢反驳。自十四岁那场撕心裂肺的哭诉后，后来整整两年他都不肯远离楚思温一步，直到十六七岁才慢慢适应独自行动。他时常想，自己或许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人了。

“当今九五之尊原是先皇的八，因其背景势力最为薄弱，后被宇王扶持。他登基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岁。”

“自是没问题。”奉凌云收了起来。

“他怎会……”他走过去，犹豫地问。

楚思温温和地笑：“你从来不懂得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