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真的一无所有吗？

应诺终于回过神，满心都是：卧槽，这是什么黏糊糊的气氛？这是什么跑偏的剧情？鹤孤行是不是在撩他？

鹤鸿曦大概到死也想不到，他用来欺骗“虫”们的借，最后变成了真的。

一个就算从渊里爬来，没有被权势望与憎恨迷了心，还守着人的人。

只是鹤孤行。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在想什么？”鹤孤行突然停下脚步，打断了应诺的思绪。

看，他们或是武功，或是天赋异禀，或是权势滔天；而自己一无所有，唯一的质是受尽磨难得到的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因此粉碎骨。

说完，应诺又有些别扭，自嘲：“这话，不像我说的，倒像哪个庙里的老和尚在哄骗人。”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而去，只剩擂鼓般的心，似要震破耳。应诺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傻乎乎地仰站着，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鹤孤行。

“为什么选择救我？”

“在想，”应诺下意识回答，“这世上谁都会有力所不及的事情，所以芸芸众生皆苦才是常态。与其抱着过往的苦难自我可怜，不如珍惜自己前拥有的，对吧？”

应诺心中有些唏嘘。

“和尚说话讲究禅味，得云里雾里地让人参详，你这太直白了，不像。”

第四十八章

混迹江湖不少年了，应诺形形的人都碰到过，总以为自己是最凄惨的那个。就算每天摆着副嬉笑脸游刃有余的模样，在心里，他其实始终是觉得命运不公的自我可怜着。

他幼时父母双亡，不受村人待见，生活艰辛。后又与好友反目落街，以为遇见了好心人，换来的却是三年生不如死的日。就算幸运的离开，每天也要心惊胆战的生活，四寻求庇护。

鹤孤行心中一动，将手中的发放回他后，顺手理了理。四指的指尖温柔地过应诺的耳廓，了秀发中，拇指的指肚自然而然落在了角，轻轻挲了两下。

他真的，一无所有吗？还是因为自顾自地沉浸在曾经的渊中，抛弃了光芒？

“因为我希望，重霄城的城主是个……人。”

鹤孤行竟开起了玩笑，简直比天下红雨还稀奇，应诺瞪大了双，怀疑：“你真的是城主？”

照鹤鸿曦的规定，现在由鹤孤行继承城主之位。

他被村人排挤的时候，还有个冯婆婆偷偷照顾，接着遇到了鹤孤行；后来被骗，他却是无数尸骨中的幸存者，特殊的质更是多次救他于为难之中；而现在，他与鹤孤行都还活着，甚至放下了对彼此的怨恨。

两人侧而对，一阵寒风从应诺后掠过，将一长发起，待风停后，发丝凌地搭在前肩上。

鹤孤行抬手，拢起那缕青丝在手里了，目光透亮地注视着呆愣的应诺，轻轻“嗯”了一声：“的确不是城主。”

鹤孤行失血过多，耳中一直有蜂鸣声，视线也模模糊糊的，却清楚地记得他们的对话。

这是一个充满怜惜又暧昧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