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叶星珲去了帝都。

第一把是杀向漓山的刀，“犯上”正着用，只要皇帝想向漓山动手，这就是绝妙的机会，要知，当年的洱翡药宗就是因为犯上而覆灭的啊。

譬如，凭借蔚山秋狝死士上现的那枚东君阵印，他其实是可以将漓山抓在自己手中，为己所用的。

但正如那日叶见微与燕折翡在鹿见面时，燕折翡自己所说的那样，她成帝惠元皇贵妃时，凌烨在她膝下长大，她知凌烨不会轻易握住杀向漓山的刀，所以她真正想送给凌烨的厚礼是另一把刀——

譬如，他或许在上林苑论武之前，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知楚珩是漓山东君了。

谋反叛国，犯上作是唯一可以真正覆灭一个世家大族的罪名。因而敬王是燕折翡的棋，因为他勾结定康周氏与苍梧方氏谋反。皇帝也是燕折翡的棋，因为只有借助他的手才能将定

漓山存亡几乎只在他一念之间。

那是燕折翡送给凌烨的一件成为她棋的厚礼。死士混天秋狝营地，暗杀天近臣，当然可以视为犯上作。

只要能将仇人砚溪钟氏、定康周氏、苍梧方氏诛杀，所有人都可以是她复仇的棋，与洱翡药宗有故，曾救下弑君犯上妫海族人的漓山当年更不会例外。

所以后来在鹿，叶见微亲自对凌烨说“若什么要星珲的，陛下无需顾忌太多。”［2.］

从燕折翡推波助澜挑起齐王之，借皇帝的手诛杀砚溪钟氏的时候，叶见微就知，漓山不能再独善其，作上观，漓山只能自己选，是彻底沦为燕折翡的棋，前路未知被迫局，还是先为自己选一条路。

苍梧方氏。

幸运的是，凌烨比叶见微想象中更值得让漓山去主动选择。

漓山与洱翡药宗有故，但当年却也只能看着洱翡药宗因为弑君犯上的罪名，在一夕之间灰飞烟灭，妫海一族以及药宗所有的弟，全沦为刀下亡魂。

这场局里，燕折翡给了皇帝两个选择，无论怎么选，于皇帝而言都是利大于弊的，尤其是第二把刀，几乎是利到了极。

譬如，他从未真正迫过已是天近卫的叶星珲去参与皇权和世家的争斗，无论是到宛州置公主驸、查探江锦城，还是到昌州理州试舞弊案，都是星珲自己愿意去的。

只有极少数的妫海族人在这场屠杀中幸存下来，但从此再没人敢姓“妫海”。盛极一时名扬天下的洱翡药宗连半笔都没能在青史上留下。

曾经他不想，可是漓山既然已经明确在皇帝和敬王之间了抉择，如今就算是借给燕折翡这只手也无妨。

一把悬在漓山上的刀，“犯上”反着用。让一个武大派为己所用，有两个十分便捷的方法，其一是利诱，其二是威。前者需要利益，偏偏漓山既不争权也不夺利。后者，就只需要这把悬在漓山上的刀，有“犯上”的把柄在手里，顺者昌逆者亡，只要漓山不想成为第二个洱翡药宗，就只能顺着皇帝，成为皇帝的漓山。

那时漓山冒着沦为犯上同党的风险，还是带走了妫海燕岚和年纪尚小的妫海明远。骨的仇恨让昨日还是明艳少女的妫海燕岚在一夜之间就长成了“温婉和善”的惠元皇贵妃与心机沉的燕折翡。

燕折翡送给凌烨的就是两把名为“犯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