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留他不住，也只好放他上了桥。

奇异的是，在安静的时刻，他依稀能觉到，有人在主视他，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呼唤一个名字。

只不过白君羡一句“我你”。

在看到白君羡为他失魂落魄时，他已经并不介意那是不是幻觉了。所以在冥河中浮沉二十载，也不是毫无所获。

玄真虽然起疑，但奇怪地并没有多想，只是摇了摇：“我还是想转世成人，人虽然有苦恼怨恨，但也有过喜快活的时候，总好过于……”好过于自己念念不忘前世恩怨，永远斩不断烦恼忧愁。

他笑了一声，忽然发现自己钟情的那个人，原来并不存在，心中除了自嘲外，又有着失落和恍惚——真正的白君羡此时此刻不知多么快活！他在这里臆想着别人伤心，岂不可笑?

“那你留在地府吧，修成鬼仙也是自在逍遥。”不知怎地，这个老者似乎想把他留在地府。

明明不是他的名字，他却总觉到是在叫他。疑心自己是犯了癔病，他寻医问药，病况却越发严重。

他少年时定了亲，未婚妻却在没过门前就病逝了。青年时遇到一个下属官员的妹，与那姑娘彼此心有慕，但那年轻女却被山贼劫走，不堪凌辱，自尽亡。中年时意再娶，却三番五次地飞打。

他开始时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光转，这声音却日渐清晰，他终于能确定，那个声音是在呼唤“阿真”。

至少他知，自己的情已经无怨无悔。即便白君羡一直是在骗他，即便白君羡现在活得逍遥，本没想起他，他也并不在乎。大丈夫存于世间，岂能丝毫不起慕之心？坦地过，值与不值，自己心知，不必他人评说。

都是幻觉罢了。

玄真摇了摇：“他以后是要成金仙的，我若修成鬼仙，差了他三个大阶，如何报仇？何况我此时心中怨恨已消，再无仇恨，发现一生所求的，只不过是……”

“年轻人，我看你似乎有几分基，你想在地府中修行，成为鬼仙，以后报仇吗？”

似乎知自己天生就是克妻的命格，他绝了娶妻的念。

时光飞逝，父母故去，兄弟妹都各自有了家，知己好友都有了儿孙，他才越发地觉到孤独。

人生最快意事便是大权在握。祖父致仕后，年轻的皇帝对他十分看重，连番提，三十余岁就了朝中大员。唯一的不足就是在亲事上，似乎总不如意。

转世成了清修无心派的低微弟来赎罪；由于他心有不甘，所以在幻觉中，白君羡变成了一个温柔痴情的男，对他难舍难离。

他自顾自地笑了几声，喃喃：“可惜转世回，忘记前世，又要重一个红尘中人。”

路过丛时，他能觉到有一朵在回眸，仔细看时，却又是了，

他显赫，祖父是朝中大臣，他是家中嫡，十五岁考上秀才，三年后中举后会试，此后平步青云，年纪轻轻就了官。

年轻时父母在堂，家中兄弟妹和睦，知己好友众多，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何况一生都十分平顺，无风无波，又享尽了世间的荣华富贵，即便没有妻，他也不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