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地停下来，看着脚尖应，“恩。”

“安然……”声音带嘶哑，和淡淡的无奈。

又得跟迷似的，他们哪都找不着。基本上都是我在跑腾，我也没把自己当伤患。

而让人绝望的是，我放在袋里的带过来的那截手指最终也没能用上。医生说，暮雨的小拇指损伤的太厉害，斜切的创面很大，而且锯片本并不是刀刃儿那样的锋利，而是有几毫米的厚度，切割的力量主要源于速旋转，所以暮雨手指伤得不是一个切面，而是被打碎了一段。那截手指，接不回去了。

脑里不停地闪过锯片切割手指的过程，那么清晰、漫长，而暮雨随时可以走的手就像跟我的长在一起，即便毁了都不躲不闪。他手上那个鲜血淋淋、骨明晰的伤，就在我前晃，这些影像锋利地划破我心脏的某，一遍又一遍，无限循环。

我一儿都没觉得走运。从知暮雨手指无法恢复的时候起，我心里就认为我是应该跟他一起残的。

我跟着暮雨前后左右上蹿下的张罗，找医生、钱、化验、拿药、给单位打电话，给金老板打电话，安排所有能想到事情。

腕上缠着纱布回来时，暮雨这边还没完事儿，我躲在门不敢去，顺便跟一位面善的大哥借了支烟，靠着窗猛。

回想来，我认识暮雨这么久，从来没有这么不自在，从来没有这么想要逃却又不逃不开。我太懦弱了，打死也不愿去面对暮雨失去小拇指，再也接不上再也长不的事实。

暮雨，你是要心疼死我吗？

“安然。”暮雨叫我。

我不敢再去看暮雨，也不敢再跟他说话。只是医生给暮雨理伤的时候，我让另外俩人看着，借说去修自己的腕，无耻地逃了。

我最不敢看他手上的那个伤。

像揣着块冰，心里堵得慌，难以言说的焦躁，我所有无指向又全指向自己的愤怒和内疚都压在一个决堤的基准线之下。

后来六哥说我当时那样比哭来还让人难受，而暮雨疼得顺着脸颊淌汗，还在跟我说没事。

所有的痛，在这一刻猛烈爆发，从手腕传到心脏，从心脏散到全，尖锐刻得让我呼困难，举步维艰。

相比较暮雨，我手腕上的伤实在不算什么，理得也很快。医生给我检查的时候说我很走运，伤再一毫米就伤到了，下只是关节受损，骨碰到一，更无所谓，总能长好。上药几针，养养还能跟原来一样，不会对正常活动造成影响。

我仍低着，在离暮雨最远的一侧来来回回的走，像只困在无形笼里的野兽。

我将医生给我托着手臂的纱布从脖上扯下

烟烧到手指时，医生终于来。

我抬，他正看着我，惨白的脸衬得睛更明澈。工地服披在肩上，半截衣袖都是暗黑的血迹，右手几乎全被纱布包裹起来，里面渗一片鲜红。那个人注视着我，忽然弯起角，笑了一下，然后朝我伸左手。

护士特意给找了间没人住的病房让暮雨输。暮雨从事到现在都很平静，脸是灰白，因为汗的原因，额角的发有些。他让六哥他们先回去了，护士去时贴地给带上了门，屋里只剩了我们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