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平日那不到底的笑容。

牧晚馥转背对着闻萧伶，凝视着窗外的冷月红梅，背影却在微微颤抖着。

他一直都那麽想让牧晚馥这样的微笑。

就像现在一样。

牧晚馥低凝视着案上那一方玉玺，淡淡地说：「天亮时我就会以玉玺换回商柔，现在我先不治你的罪。」

牧晚馥心积虑十几年当上皇帝，了那麽多力气削藩固权，杀尽所有心有不轨之人。闻萧伶知他为了改写自己的命运付多少心血，承受多少侮辱。

牧晚馥现在其实还是如此冷静，冷静得冷酷，为什麽他却可以同时对着商柔如此冲动？

但现在他竟然说，他要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放弃这苦心孤诣经营多年的江山，甚至愿意回到那惨痛不堪的地狱里。

「我不能拿他冒险。」牧晚馥斩钉截铁地说。

他轻轻地说：「他只是在说气话而已。」

他知牧晚馥不杀自己不是因为兄弟情义，而是因为现在他们君臣之间必定不能起冲突，免得让底下的人以为他们内讧，动摇军心。

把他抢回来，好不好？」

「闻萧伶，如果有一天，我被掳走了，你愿意以你的命换吗？」

金钱权势丶万里江山，甚至是自己的命，全都比不上那个让他恋慕多年的男人的一个微笑。

闻萧伶哽咽着，他真的很恨，但牧晚馥的神情是如此柔，闻萧伶从未见过他如此平和的一面。

二人对视半刻。

他脸颊上的掌印依然隐约可见，远远没有往日的倾国倾城，却叫闻萧伶看得呆住了。

牧晚馥沉默更久。

闻萧伶如同被牧晚馥伤地松开手，踉跄地退後几步，愕然看着牧晚馥，彷佛他从未认识前人。

商柔—他怎麽会把牧晚馥变得这般妇人之仁？

「当然愿意。」闻萧伶痴痴地看着牧晚馥，毫不犹豫地回答。

明月远在红尘之外，月华却不远千里而至，清冷地洒落在牧晚馥的脸庞上。

因为那本该得不沾半人间烟火的容颜，正一地染上温柔的微笑，恰如夜昙绽放。

「那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牧晚馥回，静静地凝视着闻萧伶。

闻萧伶合上睛冷笑着。

前所未见。

而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地微笑着。

为了这个微笑，闻萧伶手上沾满鲜血，

闻萧伶睁开睛，一双泪只是定定地看着牧晚馥的倩影，泪却还是不断地下来。

「你疯了！当年陆萱卖了你，你恨了他那麽多年，现在商柔多番背叛你，当众掌掴你，你却为了保护他甚至连江山都不要了！你醒醒吧！商柔早就跟你割袍断义了！」闻萧伶生气地大叫着，却委屈得像个小孩般拿手背着之不尽的泪。

这男人的一生注定波澜壮阔，他注定是名留青史的千古一帝。

闻萧伶哭得梨带雨地：「我以为你这辈都不会动心，我总是在想，就算我得不到你，至少谁也不曾得到你的真心，但你现在却愿意为他而死—为了一个背叛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