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识起了些微失望。他原以为主理门派应当排第一个。

一顿，才扬声：“第一百九十二次仙门大比，始——”

既然是炫耀各家后辈的时机，一般灯之人都是各家门派下最挑的后生。或许未来十年百年后，就是坐在这台上，共同左右世间大之人。

化风湖畔依次缓缓起了一排莲样式的白玉烛台，工法细致，巧莲层层相依，托着一截千载不熄的人鱼烛。喻识仔细数了一遭儿，足足有六十七支，比起当年多一半去。

喻识记得，当时师父些微叹了气：“你锐气太盛

依着肖奉先前所言，十有八九燃灯者就是那长得极好的陶颂，却等来了自家门派。想来主理门派压轴更有分量，起始门派又要压场，自是云台门最合适。

喻识与许愫没有多少情。不比喻识这样无父无母荒地里摸爬打长大的孩，许愫自乡野老实规矩的读书人家，打小知书知礼地教养着长大，了云台门历练许多年，还是一副轻声寡语的温吞，不争不抢，和善得都不像个剑修。

喻岱长老把他狠狠骂了一顿，而后又：“许愫骨极好，掌门着意栽培了这许多年，不是没下过功夫。只可惜本难移，这孩缺了三分锐气，成事有余，难当大任。”

许愫轻车熟路地行至第一盏莲烛台边，朝广渡台上遥遥一礼。此仪式不许用术，他从旁捻起一支灯芯草，从丹炉中借灼灼真火，亮莹白烛，再执起琉璃罩轻轻扣在烛台之上。

灼烈的灯火笼在琉璃罩内，顿时柔和下来，浅淡光映上许愫一素袍，恰似他本人的一般，温和得不像话。

喻识也不介意见熟人，虽然相逢不相识，但他心里所存之事太重，不是可以黯然怀的时候。

当年喻识也绰绰有余地当得起“玉树临风”四个字，只因为左下一淡淡疤痕，就被众人好一通议论。自然，他后来用一手剑法简洁明了地打了众人的脸，此话就再无人提起了。

喻识和他对不上脾气，极少来往。待喻识长到百岁，尚渊掌门又生生地把燃灯者的位置从许愫手里给了他，喻识瞧见他就越发不自在。

许愫是尚渊掌门的关门弟，论资历，甚至比喻识还要些，在喻识未面的前五六次仙门大比上，燃灯者俱是他。

这大比有个规矩，在宣布彩规则前，与会仙门要依次各自燃一盏长明灯。这长明灯自然没有什么稀奇，看是这灯的人。

喻识顿时来了神。

云台门似乎并不在意众人对其后继无人的议论，又将他拿了来。

肖奉这边宣布燃灯开始，喻识便捧着满心期待坐直了。

如今当真世清明，修真门派也多了起来。

他好了观赏自家优秀后辈的准备，却不料云台门今次的燃灯者，是许愫。

喻识又问：“那我呢？”

许愫听话得不像样，到手的东西被人抢了，听见旁人奚落，还不会哭不会闹。倒是喻识知了气不过，是跑到尚渊掌门跟前替他理论了一场。

这其实也不甚重要。此仪式这般惹人注目，是因为各大仙门均不能免俗，这择选的后生往往一个赛一个地长得挑，场面每每都十分养。

丹炉火起，肖奉宣布第一个燃灯门派：“云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