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寒压下心中的不满，尽量平和地说：“我想问问邓远的事，可以吗？”

“我就知，”他嗤笑，“你俩也就这么回事儿——还能怎么样呢？”

徐以寒：“什么意思？”

“其实史岩这人不错，大学生，有文化，格也好，”文加又瞥徐以寒一，继续说，“不然，邓远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原来如此——原来倪玉也是跨别者。

徐以寒不搭理他的嘲讽，直接问：“邓远是不是有一些朋友？史岩，倪玉……还有谁？是他们找邓远借钱么？”

“他们三个的事儿，我该怎么说呢，算是公益？但你说公益哪像他们一样，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文加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今年年初他们在嘉兴，联系到一个卖.的男孩儿，十七岁，男变女，听说吃药都吃了三年了。那男孩儿为了赚钱手术来卖，被人控制住了，不卖就往死里打。”

“……嗯。”

“那就先从史岩说起吧，她么，想当男人，又没钱手术，工作也被辞了，就想不开，”文加语速很慢，“前几年她检查胃有病，可能是没当回事，也可能是不想活了，反正她没好好治，继续吃她的变。很快，就确诊胃癌了。”

“你都知史岩了？”

“什么？”

“你说什么——邓远和史岩在一起？”

车载导航里还能找到那个地址。

“他走的那天晚上邓远去医院看他……我也在。”

但徐以寒意外地有耐心，好不容易停好车，他打着手电走那条小巷。上次来时就坏了的路灯，仍旧坏着。

“他们三个就想办法救那男孩儿，先是报警，本没用的，发廊老板和他们明说了，”文加起一支烟夹在指间，没

“在一起过，”文加补充，“邓远是因为她才来了上海，但是他们两个……谁也帮不了谁，后来就散了。”

说，“明天想不想吃鱼？我再去买条武昌鱼。”

“哦，”文加淡淡地应，“她死了？”

徐以寒到一阵实打实的错愕，不是错愕于邓远谈过恋，而是——那天晚上，邓远丝毫没有提及他和史岩曾是恋人的事。

还是那间狭小的客厅，白炽灯黄得发暗，电视屏幕上，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女主持人正在喋喋不休地推销某中药。

徐以寒见到了文加。

徐以寒脑海中猛地浮现倪玉的脸，那是一张非常白净的脸，仔细想……确实廓是柔和的。而他说话的音调也偏。

“至于你说的借钱，是另外一件事了。”文加。

正值晚峰，徐以寒在路上堵了将近一小时，终于把车开那条破败的小路。这时小路两旁挤满摊贩，路面又坑坑洼洼，极难行。

徐以寒怔了怔。

文加坐在塑料椅上，也没请徐以寒坐，语气冷淡：“你要问什么？”

徐以寒：“……”

是不想说？没必要说？还是故意瞒着他？

文加瞥徐以寒一，目光几乎是鄙夷的。

文加笑了笑：“我就知他没告诉你，他不敢告诉你的，否则早被你赶走了。邓远、倪玉、迟洋，邓远是男变女，倪玉是女变男，迟洋是有个男变女的老婆，可惜死了好几年了。”

“邓远这个人，不，不只是他，还有倪玉、迟洋，他们三个，脑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