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一愣，明诚闭着拉琴。琴音激昂一寸咬一寸，结结实实的血脉里最的呐喊。在柔音里，像缠着轻纱的剑。

明诚坐在书桌前，扭着看他：“当然，一直练习。”

明楼坐在明诚床边，试了试音，拉了一段。明诚笑：“大哥手音儿不行了。”

“为什么？”

民国十一年连良来上海，老规矩连演一个月。明楼领着明诚一场没落全追了。幸亏那时候明台不记事，本不知自己大哥逃课逃得多有气概。明楼不光听，还能记工尺，听一遍能记个八九不离十。明诚刚来什么都怯怯的，偎在明楼边仔细观察大哥。戏院里的人向后仰听戏，只有明楼一个人向前趴着狂写。第一天明诚问明楼他在什么，明楼回答“记胡琴”。明诚就记着胡琴了。

明诚的手被明楼握着，很愉快地前后晃晃：“。”

明楼趴在桌上。

明诚关上书房门，立刻跑到他边：“大哥你怎么了？”

明镜迎

。

明楼听得微微晃，笑意越来越大。

明诚还在拉琴，明楼听得神，突然：“你为什么最喜？”

“老天保佑大已经睡了。”明楼听戏听得酣畅淋漓，心情愉悦：“听了这么多天，你最喜哪一？”

明诚考完试，有个几天假期。明楼难得上二楼去他房间里，看见墙上挂着两把胡琴。明楼拿下来一把笑：“你还留着。”

明诚从兜里掏薄荷油，用修长的手指轻轻两下，站在明楼后轻轻他的太。明诚的指尖凉凉地压，竟真把痛意压下去了两三分。

明楼苦笑：“在法三年，旁的长没有，添一个新病，时不时痛一下。”

明台很快生龙活虎，都不需要别人安。下午放学回家拎着个大包：“大大，你看！”

明楼吐气：“你随带薄荷油什么。”

明诚没回答。

他只是，生怕来不及。

明诚把椅换个方向，接过胡琴，起手拉了一段西板。急速的，圆的，华丽的声音绕着他的手指激澎湃。

明楼在法国刻苦，同学里都有名。他很急，像是被驱赶，或者在追赶。明楼近乎自地念书，令人不解。他的大家都知，何至于此？明楼笑笑，并不解释。

一日听完夜场，明楼领着明诚回家。上海抬看不见星辰，只有路灯光。一一矮两个人的影被路灯光一时拉到前，一时扯到后。明诚低踩影，明楼就躲。

明诚耍个，轻声哼：“一儿踏了唐室界，万里的乾坤扭转来！”

明台埋着脸，竟然哭“噫吁嚱”的气势。明诚好奇他是不是打雷，从明镜怀里往外扒拉他的脸。明镜拍明诚：“什么！”

明诚笑：“前几天我看你一直鼻梁，就揣上了。你看不是派上用场。”

“，我觉得老三会把鼻涕你上。”

明镜不为所动，搂着明台往外走：“好啦好啦。”

琴音戛然而止，明诚睁着圆圆的睛看明楼：“大哥，单枪匹，可以扭转乾坤吗？”

明楼微笑：“李克用还有‘众家太保两边排’，单枪匹不可能，怎么也得……两个人吧。”

他生地模仿京腔，明楼听了觉得可：“你拉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