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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闵正在廊下侍草，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放下了手中的修枝剪。

李行微呼都停止了片刻，一双睛睁得圆圆的。觉到杨闵指尖若有若无的温度，像是被一片羽扫过。

杨闵本就不喜自己，他不喜任何人。

“是。”

那时候李行微的想法一如既往地天真，以为他把李怀安带走，便只是带走而已，终有一日会放他回来。实际上他想的是先把太上皇囚起来

屋外光正好，投来的几缕正好照到桌上的那杯茶，粼粼波光映在李行微角，像是一汪清甜的泉。

李行微有慌张，伸手想要握住对方，又缩了回来。他不敢轻易碰。

杨闵垂看着他的小动作，也没笑话他。反而把自己的手递了去，在半空中停滞片刻，像在犹豫什么。

失败是他早就预见的，李行微那个人，有九成下不去手。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没什么可忧虑的。

李行微至今仍记得这句话，一语成谶，可惜的不只是那转瞬即逝的光，更是自己的命运。

似乎放弃了所谓的执着，一切都容易很多，连自己骗自己的借都能轻易拆穿。

没等侍从接话，他摆了摆手：“这件事明天再说，下最重要的还是与赤余一战，这会儿应该打起来了吧。”

魏国大大小小几十个王，全都姓李，往上翻个几代，祖宗都当过皇帝。

“里的人今后全无用，皇帝会立刻彻查，能撤的尽快撤来。”

其实也有不省心的时候，都是因为那无用的善良与弱。

他突然想到什么，语气颇为惋惜：“李行微没了，余下的皇室宗亲里谁和嫡系血缘最近？”

当他被杨闵派来的刺客试图灭时，就彻底明白了。

杨闵颇可惜地收回指尖，低声叹：“可惜了。”

杨闵重新拿起修枝剪，熟练地修掉一截无用的枝，咔嚓一下，连枝带叶落了地。

“你这里有光。”

谁来当下一个皇帝都行，背后那个人只会是他。

“公，恭睿王行刺失败，灭之人已自杀。内传消息，王爷确已亡。”

只是再找一个傀儡也并非那么容易，很少有人会像李行微一样，如此听话，如此省心。

够用了。

杨闵用指尖捻了捻叶片：“赤余人的承诺不值价，万一真打来就不好了，我们得抓。”

本该一早就在州绑了李怀安，若不是中途李行微反悔阻止，也不必让他今日冒险行刺。

太尉府里，刚得到消息的侍从匆匆跑北厢房。

还有一成把握，这一成也是李行微自己的生机，他给了对方机会，可是这机会终究是被放弃了。

最后停在李行微角，指尖轻轻了一下。

他愣了愣，手忙脚把那杯茶端起来一饮而尽，偷偷看着杨闵，咕咚一声咽下去。

“约定好的日就在今天，不意外已经发兵了。”

了某件不太重要的事情，也仅仅是知了而已。

他只是个笑话。

嘴边还留了一片印，太狼狈了。

杨闵用刀尖拨另一枝叶，仔仔细细看了看，如他想象中一般生长着，每一毫厘都在控制之中。

他浑浑噩噩见到太上皇，又在扔掉短刀的那一刻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