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人再如何险，他对母亲还是至孝的。我知，在母亲坟前他必不会撒谎。果然，他犹豫了片刻便说了实话。他说，当初与我朝夕相，每天一同读书，时日越长便越发察觉我们之间的差距。他知如果我们同期应考，他必然会败北，只要有我在一天，状元衔对他就是痴心妄想。而他自懂事以来，唯一的目标，就是考取状元让他爹后悔。”

“所以他就设计扫除障碍？那也太过无耻！把一己之私推脱成老天不公，还说什么是别人欠他，本是词夺理！这样的人，即便没有血缘纠葛，终究也会想法来毒害你。在他心里，本只有他自己，从没有别人。”

“这说法，他想必不肯承认。”

楚笑之这才明白他面上神情为何又讽刺又黯然。老天爷就像是存心戏人一般，随随便便就能把一个人轻易推下悬崖，但那些被冤枉的被错杀的，却永远都没有办法为自己平反。

“在你心中，世上事都是这样简单吗？”裴秀卿摇摇，动准备朝外走，“故事已经说完了，劳烦尊驾也挪挪脚。天不早，我再不动，恐怕真的只能给那两人收尸了。”

“在我娘去世后我才知，其实她跟那个男人生的那个孩，早在生后不久就已经夭折，我不过是她抱回来替那个夭儿的。我跟吴允棠本不是什么同父异母的兄弟，我既不姓吴，也不姓裴，我连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都不知，更不知自己有没有手足。”

“你觉得还有隐情？”

“什么后来？”

“既然你已经问清当年受害的原由，那也不必再苦等蹉跎，总该为自己着想，早日火坑才对。”

楚笑之往他面前一

“他当然不承认，不过我也无所谓了。只是他想拿我娘与他母的恩怨当借，如今却也是不到了——因为有一件事，他还不知。”

是吴允棠回乡后痛下决心，悬梁刺，发奋读书，他要考功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与他父亲平起平坐，让他再也无法否认自己母的存在，让他为过去的错误后悔。怎料后来我俩相遇，有了那一段孽缘，而意外中他看见了我家中玉笛，得知我二人乃是兄弟，这才……”

楚笑之：“后来呢？”

裴秀卿看他恼怒，倒有一丝欣：“呵，你倒比我看的明白。不错，什么兄弟，什么父母，只不过是借而已。我听他说了所有前因后果，真觉得世事荒唐，说不的好笑。我告诉他，最后这句恐怕才是他的真心话，他要害我归结底是因为嫉妒，兄弟不兄弟本无关要。即便不是兄弟，他也会找其他理由。只不过事有巧合，他看见了那支玉笛，便趁机以此大文章罢了。”

楚笑之好奇：“怎么说？”

“你以为他害我，只是因为恨我母夺走了他父亲的心么？”裴秀卿冷笑，“其实我母的境遇未必比他们好多少，要说恨那个负心人，我们也并不比他们少。况且我待他……远胜过任何兄弟，就算上一辈有什么恩怨，与我有什么系？因此说我欠他，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服气，也不相信的。于是我在他母亲坟前问他，当初背叛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原因。我让他以他母亲赌咒发誓，对我没有其他隐瞒。”

楚笑之：“那他初时并不是有心骗你，是因为后来得知真相，这才变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