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尔兰这样想着，他攥的手慢慢松开，在看到这个人时堵住的一气也缓缓散去。

歇牧尔在离开他之前说的那句话，已经回答了一切。

在他下来之前，那本来就在大殿中等着的十几个少年或小孩都已经秩序排在两侧，一个接一个上前，恭敬地从那位沙玛什祭司手中接过发给他们的纸笔，然后回去坐好。

歇牧尔是他的导师没错，但是，同时，这个人也是沙玛什的祭司，是这个国家的祭司。

我视你如师如父，你一手将我带大，整整八年，我一直以为，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背叛我，你也会陪在我边。

第四次重生，刚开始的，他曾经想过要报复。

话……

………………

反正这一世，他们之间也就只有今天的这一面之缘，彼此只是路人。

为什么？

在整个都被剧毒灼烧着疼得说不话来的时候，在最后一里，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人。他的导师站在赫伊莫斯的后，居临下，冷冷地俯视着他，那毫无情的神像是在嘲笑他的幼稚和愚蠢。

你赢不了。

在他看来，歇牧尔背叛了他。

既然这个人没有情，他又何必因为这个人让自己堵心。

他无力地闭上，在不甘和懊悔之中陷黑暗，再一次死在赫伊莫斯手中。

【你赢不了赫伊莫斯。】

在第四次重生的时候，他其实很想问一声歇牧尔。

一开始他还觉得憋屈，但是随着时间的逝，那满腔的愤怒和不满都渐渐散去，平静下来的他也想明白了。

那个时候，在他被赫伊莫斯步步的时候，在他岌岌可危的时候，这位他最信任也是最依赖的导师这样对他说，然后离他而去。

谁都知沙玛什的祭司最为严肃和严厉，也从不讲人情，就算是再调的小孩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放肆。

这么想着，伽尔兰觉得自己就舒服了很多。他长长地吐一气，纵一跃，从石凳上下来，然后快步向大殿中间跑去。

兵败如山倒的他最终被赫伊莫斯行下毒|药毒死。

沙玛什的祭司，公正、冷静、理智，他不会被私人情左右，所以，他选择了他认为更加适合的王者。

这句话像是预言，也或许是一诅咒。

但是在歇牧尔自己看来，只是了一个他认为最恰当的选择。

只是他最终没有那么，也不能那么，因为如果他真的对歇牧尔动手，那么在什么都不知的旁人看来，就成了他的错，会让其他跟随他的人心寒和动摇。所以最终，他也只是渐渐和歇牧尔疏远，然后找了个借，将歇牧尔从边调走。

所以，当这位祭司没有说话的

他只是在守护一个人和守护一个国家之间，选择了后者。

歇牧尔所率领的沙玛什神殿的势力在转投向赫伊莫斯之后，他的势力飞速地衰败，越来越多的人跟随着歇牧尔的脚步，抛弃了他，投向赫伊莫斯。

可是为什么……

后来他想了想，其实没必要去问。

那所谓的八年……或许，对这个人而言，本不存在所谓私人情。

那个人说，你赢不了赫伊莫斯。

他心平气和地想。

那就像是最后一稻草，给了他最后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