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堂里正烤着火，驿馆关着门。

他

驿馆的被褥都不厚，许观尘翻他们从雁北带来的厚衣裳，给飞扬铺好了床，自个儿到另一张小榻上打坐。

这时飞扬洗漱完了，推门来，在他边蹲下，帮他搓衣摆。

许观尘还没靠近，就听见里边传来说笑声。

飞扬：“嗯。”

银票送回去了。

堂中摆席，正是酒酣耳的时候，许观尘也知，自己这一开门，一准叫冷风都去，所以他的动作很快，很快溜去，很快把门关上，很快给裴将军行礼。

护送的骑兵对各自的都格外重视，喂添草，能亲自动手就一定要亲自动手，许观尘便让他们去了，自个儿去驿馆上下打。

他把拂尘随手一丢，盖上被也要睡觉。

萧贽。

许观尘面不改，俯作揖：“恭送殿下。”

近三个月的路程，冬月的某个傍晚，许观尘一行人抵达最后一个驿馆。

许观尘再问：“放哪儿了？”

士的每日功课。

萧贽随手抄起茶盏，掷在他脚边。许观尘站着没动，青瓷的茶盏碎成千儿八百片，温的茶溅上他的衣摆。

锤沉甸甸的，好让他安心，也为了防，这样保险。

过了这个驿馆，再往南边走上半天，便是金陵。

五殿下的亲舅舅裴将军。

衣摆沾了茶渍，不容易洗去，他搓了很久，最后把衣裳往盆里一摔，坐在地上不肯动了。

许观尘壮着胆抬去看，也就这么一，惊得他手里的锤都掉了，险些砸了脚。

许观尘脚步一顿，低看了自己的白衣白鞋白拂尘，转去拿临走时钟遥给他准备的星锤。

许观尘拍拍他的脑袋，说了一声谢谢，起去铺床。

一场猝不及防的久别初见。

他在车里打了一会儿坐，飞扬就回来了。

“裴将军这回猎的几只雪狐，足够给五殿下件大氅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再次见面，驿馆给许观尘安排屋之后，许观尘就再没踏房门。

只是一闭，看见的就是萧贽。

许观尘扶额，蔫蔫地靠在车的小窗边，忽然有些疼。

五殿下尊名萧贽，正中那位脸得能挤的尊驾是也。

与他闹翻了的五殿下的亲舅舅裴将军。

裴将军。

许观尘再次睁开双时，飞扬已经把衣裳晾在炭盆边，了灯，爬上榻去睡了。

只丢了个茶盏，再没砸其他东西，萧贽摇着木椅走了。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念。

原来裴将军那句“殿下不穿白”，不是随说的，他是替五殿下说话。

飞扬认真：“院。”

堂中炭盆太，得他后背直冒汗。

四寂无声，裴将军迟迟不让他起，旁的人也不说话，最难熬的是许观尘，他手里还抱着个死沉死沉的锤。

“嗯？你撒在院里了？”

“见过裴将军。”

他要了个木盆，又要了，蹲在地上洗衣裳。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淡淡：“殿下不穿白。”

所以许观尘抱着一个星锤推开了驿站的门，活像是个打劫的。

许观尘舒了气：“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