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悦来心想只好先四逛逛了，只要不是擅闯养的地方，应该没有关系。御监一向冷清，皇家牧场设得远，只有遇上随侍皇族或是骑试这样的事才有活气。悦来瞧着左右无人，便好奇地往走，不知不觉偏僻起来，走到一座院前，抬看看没有匾额，想来不会是什么重要的所，便一抬跨了去。

一路着步，地上没了雪便好走许多。悦来肚里骂着，脚下却不敢虎，总算走到了御监。守门的侍卫认得他是辛公公的人，之前又收过他银，上放了行。悦来想直接去找上次说过话的喂老太监王富贵，却遍寻不见，问了人说是走开去办差，一会儿就来的。

司礼监是理廷礼仪的机构，果房是其重要的下属分支，正好现在果房首领的位置空缺，作为大师父的辛达年自是杂事繁多。这天，他回到所，一旁新收的徒弟贾悦来连忙奉上茶来，退至一边。辛达年端起茶正想往嘴里送，又放下了。他朝一旁的贾悦来瞟了一，不不慢地问：“上次那件事，后来有回音不？”悦来立刻明白他问的是御监的事，赶回：“徒儿上回问了之后，那边说过一阵可能需要……”

从墙角的槐树后面走一个人来。他穿着一青长袍，系着下等太监的腰带，手上拿着一断枝，扶着树站在树影下。

院里静得很，一间独屋透着颓败的气息，五月的光不算太辣，树一遮就更显得凄凉。这里住着什么人呢？悦来站在屋前，有置外的恍惚，忽然听到“叭嚓”的断裂声，不禁脱问：“谁！？”

“啪！”又是一记耳光，依旧打在左脸上。只听辛达年怪气地啐：“不长记的东西！是哪个让你去那地方了？教训得太少！”悦来心一惊，这老东西早就代过：“叫你去哪里，你只去！那是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儿，吗的，全都不用你，更不准随便提起。”于是又叩认错，直到辛达年厌烦地冲他嚷：“还不快去！”悦来才退了去。

辛达年最近可谓忙得不可开，年初辛苦打理的节庆典因为慈和皇太后病况恶化而撤消，结满的红彩又要一件件取下来，着实折腾了一番。跟着皇太后离世，钦天监更是发了话，慈和皇太后的尊谥、世祖爷梓的移陵，这些虎不得的事都得在本月里完成。

悦来记得这颗痣，也记得它的主人。他是……怎么可能？一定不是！堂堂的富家少爷低着，穿着可笑的太监服跟在那老黄牙后？

实在太像，像得叫人心寒。

“过一阵？这样说了，你后来就没再去问？”辛达年嘴里轻声细语，撩起手却是一个大掌，打得悦来的左半边脸立时红了来。

了，这是短寿之象。意思就是，我活不长……”坐在台阶上的方家小少爷摸着耳朵后面的黑痣说着，然后无谓地笑了。

小少爷无谓的笑容和小太监耳后的黑痣

悦来知，对待师父的打骂，徒弟的是一不能躲，二不能挡，忍得一时之痛，才能攀上枝。悦来双膝一弯跪了下来，叩：“徒儿犯了懒，师父打得有理。要是师父乐意，徒儿立奔去御监……”

悦来摇了摇，这事没可能发生吧……但，真不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