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靠了靠，鼻息间满满都是尸臭，但心底却始终带着一团惬意。

“汪！”

孙家行善积德百余年，最后却是因为他的善，连累全族尽数命归黄泉。

昔日孙家，父辈朝中任职，嫡亲的是东太妃，而今孙家九族被灭，嫡惨死，他成了孙家余孽。更何况，他今夜男扮女装行刺太，更是罪加一等……

“俺们也帮你！”

“找到了！那小就躲在里面！”

他咬牙扭，迎着风雪，向远狂奔。

就算不死，大概也该落得个残废的地步了。

“大胆！谁敢打开城门，私放逃犯！不许放他去！”

他靠在一布满蛛网的帐帘后，忍着刺骨的寒意，解开衣裳，了腰侧长长的刀伤。

甲士，已经在风雪中现了形。

孙蓬虽还在迟疑，可见着后显影的甲士越跑越近，卫兵们你拉我推的，终是还是讲他推了城门。

孙蓬低，借着月看清伤的模样，忍不住苦笑。

边上的几个卫兵异同声。

那率先认孙蓬的卫兵摘下盔，和久不离的长矛一起，放在了地上。

就在刚才，他重伤了谢彰。

怒喝的声音穿过风雪，卫兵们一言不发，仍旧将城门打开着。

城门被打开了一条，正好可许一人通过。

那个曾经的夫，大褚未来的天，东太谢彰。

“七郎，走吧。俺爹的冤屈当年是孙大人帮忙洗刷的，这回俺帮你！”

犬吠声近了又远，远了又近。孙蓬就躲在山脚下的一间荒废的义庄里。不知停放了多久的尸，散发着烈的腐臭，却也恰好遮住了他上沾染的血腥味。

他如何忍得下这气，如何苟且偷生，安然躲在一旁看着谢彰嚣张。

他上的这件裙装，是阿的。是阿生前最喜的，可惜沾上了那个畜生的血腥味。

“七郎快走吧！俺们这些命，可都是孙大人帮忙捡回来的，俺们拿命报恩，俺们不怕死！”

真痛快！

义庄外，突然传来疯狂的犬吠声。这是猎犬找到了目标，正在向主人邀功和警示的声音。

伤是刺杀时，不慎留下。要不是更夫那衣裳上味极重，想来就要被杨威闻不对来。

“汪汪！”

他知，那些卫兵只怕活不过今夜。

京城西郊，风雪能掩盖住地上的脚印，却不一定能冲散气味。有甲士放猎狗，却是在风雪中迷失了目标。

大概，今夜所有与他相关的人，都留不下活了。

城门很重，每日只开一次，黄昏则闭门，直至翌日再开。

痛快！

孙蓬犹豫。他其实并不认识前这几个肤黝黑的卫兵，他太清楚自己这一走，这些帮助他的卫兵会有怎样的下场。

当城门缓缓关上，透过越来越小的门，孙蓬回，清楚地看到了那群近的甲士愤怒的脸。

“七郎你快走，你活着，孙家就还有人，要是你也死了，孙家就彻底灭族了！”

甚至他还知，杨威一定会抓到他们，质问他们为何胆敢私放逃犯。

孙蓬想要大笑，可是孙家上下百余惨死的模样闪过脑海，他笑不，更想怒吼。

甲士的声音接着想起，孙蓬的心陡然间提了起来，

也好在天冷，伤的血竟然在这样激烈的逃亡中被冻得止住了，不然这一路就算脚印能遮得住，这血要是一直滴。只怕也瞒不住他的去向。